能省力的时候,江荔是绝对不会犹豫的,身子一弯就趴在他的背上,两只手紧紧勾住他的手臂,背后传来几个哥们的哄笑声。
老白贱兮兮地喊了一嗓子:“谢哥,我也走不动了,你等会也下来背会儿我呗!”
谢烺没搭理这几个货,他托住她的腿弯,动作轻柔地往上颠了颠,不过说话还是带了点恼意:“使唤人的时候就记起我了。”
他哼了声:“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江荔显然没意识到他在发火,拍了他的屁股一下:“别废话了,驾!”
谢烺脸上又开始发烫,忙转头向后看了看,几个损友都被甩在后面去了,他这才稍稍放心。
他空出一只手挪开她的魔爪,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招我,你今儿晚上别想睡觉了。”
江荔是真的累了,再加上天又太冷,她连回嘴都懒得回,脸埋在他颈窝里,汲取着他身上蓬勃的热意。
她脸颊冰凉凉的,轻蹭他颈窝,谢烺一下子心软了,也顾不上跟她置气,轻声道:“趴稳了。”
就背着她稳稳地小跑起来,不到十分钟就进入了暖烘烘的半山别墅,江荔脱掉外套,感受到屋里温暖如春的温度,人才一点点活了过来。
周玉这次派对弄的颇为隆重,是自主参会的形式,还专门聘请了国外的大厨制作圣诞餐点,林林总总请了七八十号客人,别墅里放着圣诞歌曲,很是热闹。
有几个男男女女想凑上来跟谢烺搭讪,被他淡淡拒绝,只拉着江荔的手,和几个发小闲聊。
周玉摸了个喝空的啤酒瓶子横放在地上:“玩真心话大冒险不?老规矩,每个人轮着转瓶子,瓶口指到谁谁就得在真心话和大冒险里选一个。”
他刚说完,几个人衣冠楚楚的老爷们儿立刻坐下来等着玩游戏,几个人还拿幸灾乐祸的眼神瞟了在场的几对情侣一眼——谁都知道,真心话大冒险有情侣在场最好玩了。
周玉卯足了劲坑兄弟,用力一转就指到谢烺,笑呵呵地问:“说说你上高中那会儿是什么样的人。”
要说谢烺现在脾气不好,那他高中那会儿脾气更得烂十倍,不学无术为非作歹惹是生非,基本上就是学校的霸王,同学老师没一个降得住他的。
也不知道他把那些事告诉过他出了名的学霸老婆没有,要是没有,现在可有乐子瞧了。
这问题犀利,几个损友立刻跟着起哄,一副等着看热闹的表情。
谢烺表情带了点不自在,干咳了声:“能有什么样儿?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呗。”
其他人立马不干了,周玉立刻道:“喂喂喂,你再这样我们就给你灌伏特加了啊。”
谢烺吃逼不过,飞快瞟了江荔几眼,才故作轻描淡写地道:“就是飙飙车打打架,不怎么爱学习而已,哪个男人高中的时候没叛逆过?”
周玉还是不满意,被谢烺瞪了一眼才消停。
有些事大大方方说出来还好,遮遮掩掩的,江荔反而会被勾起好奇心。
轮到她转酒瓶的时候,她控制着力道,很巧妙地指向了谢烺。
她直接提出问题:“我记得你大学和研究所成绩都很好,为什么高中会叛逆?”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谢烺的眉眼有一瞬间的凝固。
空气凝滞,周玉连连给她打眼色,示意她换个问题,毕竟这涉及到谢烺当初的病情。
就算是江荔,都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某种禁忌,沉吟着要换话题。
谢烺却在这时候开了腔:“也没什么,我母亲就是在我上高中那会儿过世的,”他顿了下才道:“当着我的面。”
他啜了口酒,把情绪咽入喉间:“我受了点刺激,被确诊了人格障碍,性格也跟着改了不少。”
周玉趁机岔开话头,又重新玩了个游戏,终于从有些低沉的气氛中回缓过来。
屋里人声鼎沸的,谢烺觉着有些闷,跟周玉和江荔打了个招呼,自己出门透气了。
他靠在车边,掏出收藏的打火机把玩——很奇怪,他不抽烟,却很喜欢收藏打火机。
火苗亮了又灭,谢烺听见枯枝败叶被踩踏的‘咯吱’声,他抬眸看了眼,就见江荔手插口袋向他走了过来。
谢烺皱了下眉:“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干什么?”
他顿了下,想起什么似的,迟疑着道:“我刚才吓着你了?”
江荔点头又摇头:“没吓着我,人格障碍而已,很常见的病情,我只是不想看你难过。”
谢烺见她还是往常那副表情,唇角一弯:“放心,都好的差不多了。”
她想了想:“为了避免刚才那样的情况再发生,那需要和我明确一下禁忌吗?譬如什么话题不能聊,什么食物不能吃,什么东西不能碰之类的。”
“禁忌是给别人的,”谢烺笑了笑,收回打火机:“对你,我没禁忌。”
江荔侧头看了看他,又转了话:“你之前不是说要送给我礼物吗?让我看看是什么。”
谢烺差点都忘了这茬了。
他本来计划着在一个相当浪漫的场景下,当众送出礼物,甚至还选了颇有情调的灯光音乐,现在浪漫没了,只有呼呼的冷风,情调也没了,只有瑟瑟的风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