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菀话说得再好听,其实万变不离其宗,依然是以弱恃强。
坦诚自己的龌龊心思,占据道德高地,让人不能再责怪她。你若揪着不放,便是你也是个小心眼的,所以凭什么骂她小心眼呢?
在翠翠看来,她那么多怨言,无非是既想嫁英雄,想做干部家属,又想要小女儿的情爱陪伴。
既要又要。
一旦哪方面没得到满足,她便心理失衡,想从别人身上找补回来。恰好,在她的理解里,聂家欠了她爹的恩,四舍五入便是欠了她,如此一来可不得更有理了吗?
所以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看待聂渝霜和章渝州。
因为,父债子偿,他们欠她的!就该老老实实把聂家所有资源拱手相让才算识趣,否则就是对她不好。
啧!
翠翠不吃这一套。
她觉得邹菀很可笑,她在意的东西在聂渝霜和章渝州这儿渺小如尘埃,甚至聂大也不一定在乎,她才懒得陪她演戏。
“妈,我上楼看看孩子,八月自个儿吃饭每次都弄得满身都是,我怕她汤啊饭啊洒一屋,白给咱添活干了!”
翠翠起身离座。
如此不给面子,邹菀笑容凝固在脸庞,垂下眼睫,酝酿了会儿情绪,再抬头时已是泫然欲泣:“妈,弟妹她……”
章渝州皱眉,打断她的话:“大嫂,翠翠记仇,今天是你先惹她了。”
“……”
邹菀噎住,控诉的话不好出口了。
同一时间,小白山051厂。
几个陌生面孔在厂长带领下进入研究室范围,围着屋子绕行几圈观察了好一会儿,最后命人用工具破开了大门。
可推开大门的一瞬间,所有人目瞪口呆,齐齐愣在原地。
“组,组长,空的!”
“不用你说,我眼睛没瞎,看得见!”
被唤作组长的男人约莫四五十,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圆圆的脸蛋富态的身材,看着非常随和的样子,说话却带了一股草莽气息。
“散开,分别检查外墙和墙体边缘,屋顶,我倒要看看偌大的研究室到底是怎么做到凭空消失的?”
“是,组长!”
第77章
邹菀没搬回宝金胡同。
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似的和翠翠打招呼。
翠翠不咸不淡应着,邹菀尝试两次套近乎失败后,也就不凑过来的。
许是意识到章谨之耐性已经被自己磨光了,邹菀出乎意料的老实,往日总爱跟人诉苦,半遮半掩说媳妇难做,今天格外勤快,也不找借口躲屋里偷懒了,一大早就到厨房忙活。
翠翠二人起得也早。
两人先绕着大院跑了一圈,遇到熟人章渝州打招呼,翠翠就跟着他的称呼喊,一圈下来,年轻辈儿没怎么见着,在婶子叔伯圈倒是混了个脸熟。
回到家两人洗漱完,准备上楼叫初七八月起床。
收获了来自妈的白眼。
“小孩子多睡一会儿是好事啊,谁像你俩,大冬天非得让孩子八点就起床。”
翠翠懵圈,困惑地看着身侧清隽的男人:“十二个小时还短啊?”
小宝每天晚上八点左右就进入梦乡,白天还会睡两回,加起来少说有十五、十六个钟头,真不少了。
“妈,小宝喜欢赖床,若是不强行把她弄起来,她能睡一整天,睡久了更不好。”
章谨之:“那你顺带把宣宣两兄弟叫起来。”
“知道了。”
翠翠走了两步,想起一会儿闺女要大发神威,鬼哭狼嚎,顿觉头皮发麻,迈出的步子悄咪咪缩了回来。
“叫起床你一个人就行了,我到厨房帮忙去。”
今天是大年二十六,俗语“腊月二十六,杀猪割年肉”。
“年肉”,红烧肉,寓意来年日子红火富足,京市买肉要钱不要票,但甭管你是谁都得排队。
是以吃了早饭,两人手插兜出门置办年货去了,两个孩子抱着翠翠腿想当撵脚狗,被亲妈无情扔给奶奶了。
“钱带够了吧?”
家里的钱没特意藏,在厂里时,翠翠的所有存款,包括初七的九百多块都放在一个不带锁的小木匣子里。
她没主动问章渝州要工资,但两人感情水到渠成后,他就自觉把工资放一块了。
具体数目有多少,翠翠没再点过,自从基因液持续不断运走,钱已经成了单纯的纸。
“大几百。”
“姐夫给初七和八月包了大红包,咱们得还礼,光还红包也不行,一会儿置办年货时要不给几个孩子买点什么?”
“嗯,看看吧。”
章渝州沉吟片刻,问:“宣宣和霄霄那儿怎么弄?”
回来前就预计好了,一家子吃完饭给几个孩子发红包,结果因为大嫂突然发癫扯初七身世,两人就没顾上侄子侄女。按理说,几个侄子侄女该一视同仁,给一样大的红包。
但姐夫给了见面礼,大嫂明显没那个意思。
这时候给几个孩子一样的红包免不得让姐姐姐夫不高兴。
亲戚间忌讳不端水,但眼下这种情况的端水显然也不合适,章渝州捏了捏翠翠柔若无骨的手指,感慨道:“一家子兄弟姊妹相处,竟也需要权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