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全今日可说了,趁下晌大家伙都在家,他先将家里的竹子拿出来先教大家伙编。等明日,大家伙一起去原来老村子那边砍了竹子回来,就立刻手把手教大家。
陆全还说,早晚捕鱼收网,白日里有空就学编鳝笼,等黄昏他下鳝笼的时候大家伙就跟着他去学怎么样下鳝笼,才能抓到长鱼。
听说,编鳝笼不算难,难的是怎么下鳝笼,要看啥风向,还要看水质,看深浅,看水草的稀疏。
这拎的学问大着呢,不是谁有鳝笼就能下到长鱼的。
越想,李婶越生气,越生气,她就忍不住又将李四喜给噼里啪啦骂一顿。
被媳妇这么骂,李四喜也不敢还嘴。
他媳妇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她整日里咋咋呼呼的,其实吧,真不是个坏人。
媳妇骂的对,自己偷摸拿回来两个鳝笼,如果不是媳妇拦住,说他就算学会了一时也不好真的当着大家伙面去下长鱼,还不如等等。
等什么?
等到大家都会了,到时候再做,那样陆大哥也不会说他什么。
他就按捺住,等了几日。
要是当时他不听媳妇的,偷摸弄了竹子回来练,不说学得会学不会。就他家李罐罐那张没栏的嘴,也会把他给卖了。
到时候,他可怎么在野码头做人。
思来想去,李四喜没舍得将两个陆家的鳝笼扔了,而是收好,等些日子偷摸将自己偷来的两个鳝笼,歪歪扭扭下在陆全下好的鳝笼旁边。
这样,也就等于他又将鳝笼还给陆家了。
想明白了,李四喜也不在纠结,而是欢欢喜喜挤进人群,跟着陆全学编鳝笼去了。
至于偷陆家鳝笼的事情,只要他还回去,就不算偷。
最多,是借,借了看看。
这一日黄昏,野码头靠在一起的七家船都没有出去下网,半下晌,男女老少就把陆全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看着他编鳝笼。
陆全连竹刀都不用碰,自有人给他剖竹子,片竹片竹丝。
陆全编鳝笼的时候,有那聪明的也开始上手去学,等到真上手学,他们才发现,其实这鳝笼也没想象的难。
这一次,他们才松了一口气,陆全这是真的要教他们这几户编鳝笼的。
这情谊,让几个跟着陆全学的七尺汉子喉头都有些哽咽。
这是陆全在救他们啊,看不得他们再受苦下去啊!
黄昏,陆全下鳝笼的时候,这七八个汉子更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拿锨的拿锨,扛鳝笼的扛鳝笼,陆全裤脚都没沾水,几十个鳝笼就被这七八个汉子给下到了水草茂密的浅滩。
这次,陆全又将陆飖歌教会他的那套看流水,看风向,识水草,分四季下鳝笼的方法说出来。
惊得一众粗汉子惊叹不已,原来,光有鳝笼还是不够的。
下鳝笼,还有这么多讲究。
如果陆全不和他们说,就算他们学的编鳝笼的方法,他们也很难像陆全那样,下到那么多的长鱼吧!
第69章 相伴
大家都以为,编鳝笼才是大学问。
等到跟着陆全走一遭,将直角笼和牛角笼下到河滩边,水渠旁,秧田里……
大家伙才明白,原来下鳝笼,还有这么大的学问。
翌日一早,没等陆全起身,昨日和陆全去下鳝笼的几个汉子就结伴给陆家的鳝笼收拢了回来。
早些收回来,洗洗晾晒干净,大家伙也好早些和陆全去砍竹子,把这编鳝笼的手艺学会不是。
大家伙昨日可学了编鳝笼,也学了怎么下鳝笼,就等着自己家砍了竹子回来好大显身手呢。
又那手巧的,心里满满都是得意,总觉得,自己必定是先学会,能早些下到长鱼挣上银钱的。
有那脑子灵活的,已经开始思考,这蒋家坝周围还有什么地方适合下鳝笼,且能下到长鱼的?
“噼里啪啦……”
一条条长鱼,从鳝笼里掉出来,落进装着水的大木盆里。
“这个牛角笼好,这里可整整大小有三条长鱼呢。”
“我觉得还是这种直角笼好,又简单又省事,你看它也不少下,每个笼子里都有长鱼。”
“我觉得,我家到时候编的时候也和陆大哥家一样,直角的和牛角的都编一些。”
“我也是这么想的,都编一些,才能知道哪个更好不是。”
看着或粗或细的长鱼噼啪落在陆家的大木盆里,不管是参与的汉子们,还是在一旁看闲的妇人孩童,大家的脸上都是溢出欢快的笑。
这么多长鱼啊,得卖多少银钱。
以后,这就是他们自己家的手艺。
这也是第一次,他们看着陆家下了这么多长鱼,没有心生妒忌,而是满满的高兴。
就好像,看见自己家以后也能因为会编鳝笼,会下鳝笼,而得到这么多长鱼一样。
汉子们收了鳝笼,立刻呦呵着开了船准备去砍竹子。
一艘连着一艘的渔船,去了陆全上次去的竹林。
因为是去里观音庙不远的竹林,大家的心情都略微有些复杂。
有高兴,有酸涩,也有回忆……
孩子们还好,他们有的离开村子的时候还小,更多的孩子是离开村子后才出生的。
因为小,他们对这一片河滩并没有什么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