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陈小虎和宋云飞两人一剑一刀,皆重伤对方。
“二少……”
后赶来的羽林卫,只看见自己家的指挥佥事宋二公子站在巷中,灯火中就见他半身已经被血浸透。
在宋云飞的脚边,另有一个兄弟正跪俯在地上捧起一只断臂。
怒吼声,在巷子中爆开:“谁干的。”
匆匆赶来的宋云起脸色大变,大声吼叫着:“给我追,抓到了人给我一刀一刀剁了喂狗。”
前方的几个身影,已经越过巷子,眼看就要消失在黑夜之中。
宋云飞只单手提剑,傻愣愣地望着巷口,好似还没有还魂一般。
“怎么回事?”
“快,快送宋指挥去找大夫。”
整个巷道混乱成一团,等羽林卫追出巷道,前面的几个黑影已经逃脱。
宋云起见到追不上人,气得将还捧着宋云飞断臂的护卫一顿拳打脚踢。
自从宋云飞进了羽林卫,宋大石特意给他配了四个护卫,谁知道今晚事出突然,只有一个护卫跟上了宋二少。
毅勇侯府最受当家圣上喜爱的宋二少,竟然成了断臂之人。
正月十四这一夜,整个京城乱成一锅粥。
城门封闭,无数的羽林卫出动,整个京城的街道,只听见来回跑动的声音。
陆家全家连家都没回,在吉祥楼待了一夜,一直到第二日回到家中才听到消息。
宁远侯府宋家的灯山不知道为何突然炸裂,炸裂开来的灯山,伤了四周无数的民众。
有贼人趁乱放火,中华路整条街道都受到波及,几乎大半的商铺都被焚烧干净。
再加上昨夜是灯火的第一晚,几乎整个京城民众都挤在了这靠近中山路的几条街道。
火光四起的时候,又有几队黑衣人出现,见人就砍。
原本灯火辉煌的元宵灯会,成了多少人的噩梦,也使得多少家庭破裂,痛失亲人。
宁远侯宋大壮领着嗣子宋云起一早跪在金銮殿前,等着陛下问责。
其兄弟毅勇侯宋大石也领着两个儿子,宋云飞,宋云翔陪着兄长跪在一侧。
宋云飞半边手臂已失,脸色惨白,整个人跪得摇摇欲坠。
原本宋大石不想让次子来,可宋云飞坚持。
最后,宋大石也只能点头,希望陛下能看在云飞失去一臂,能够从轻发落宁远侯府和毅勇侯府。
好在,陛下一直喜欢宋云飞。
宋云飞只跪了一刻钟,就被敬事房总管太监,也是陈权身边的首席大太监邓无为领走,送去了太医院。
至于跪在台阶下的兄弟父子四人,邓无为也揣摩不透陛下所想,自然连个眼神也不敢使。
虽然昨日炸裂的灯山是宁远侯府的,可毅勇侯宋大壮和宁远侯宋大石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两家的灯山更是放置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丈宽以示区别。
宁远侯府的灯山炸裂,毅勇侯府的灯山跟着燃烧。
就算毅勇侯府是受宁远侯府的牵连,可两府是亲兄弟,连亲娘还在,如何能掰扯开。
出事后,两府忙着追拿前朝余孽。一直到三更,宋大壮才匆匆回府换了衣衫跪到了金銮殿外。
宋大石听说兄长在金銮殿外跪着,他自然不能假装不知,索性也带着两个儿子一起陪着兄长跪着。
第213章 余孽
宋家兄弟父子四个在殿外,跪了一个多时辰,不见召见。
沈皇后得到消息,在窗前站立良久。
等到日头一点点高升,沈皇后才在邓无为的带领下,进了大殿。
“陛下。”
沈皇后缓步上前,直接开口问道,“妾身听说昨晚出事,是因为大壮兄弟的疏忽?”
“皇后怎么来了?”
陈权正头疼,不知道如何给宋家兄弟台阶,见沈皇后来,立刻起身扶了沈皇后在他身边坐下。
沈皇后在陈权身边坐好,才施施染道:“还不是宋家兄弟跪在金銮殿外,妾身心中不安,才来看看。”
“皇后有何不安?”
“昨晚陛下可是要去宫外与民同乐的,这火药可就藏在宁远侯府的花灯里。而宁远侯府的花灯,是离皇宫最近的几处。如若昨晚陛下真的出宫,必定是要去看看,到时候……”
说着,沈皇后抽出帕子抽泣一声,“陛下,如果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妾身和三儿如何活?”
陈权原本以为沈皇后是来为宋家兄弟求情的,现在一听,呆愣在当场。
年年元宵灯会,陈权除了第一年领着贵妃出宫,此后几年再没出去过。
第一年,他出宫也是因为贵妃心中好奇,在他面前提起不知道这第一年的灯火热不热闹,才引得他心动。
那时候他刚刚打下金陵登基为帝,前朝的余孽尚在苏州虎视眈眈,他心中多少有些不安稳。
只想着,不管这皇位能坐多久,快活一日就是一日。
所以,贵妃提起要出宫看灯会,他索性提出与民同乐的说法,带人出了宫门。
也是这一年,他在灯会上看着耀眼夺目的灯山灯海,这盛世江山都是在陈权手中,心中的那种豪情顿起。
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陈家江山千秋万代,却对不能在他手中昙花一现。
此后几年,虽然贵妃还想出宫看灯会,可有沈皇后在,她也不敢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