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飖歌是沈家兄妹中最小的孩子,这孩子简直是照着沈家人心坎坎长得,又乖巧又聪明又好看。
沈皇后生了三个儿子,没有闺女,一直把陆飖歌当着亲生女儿疼爱。
谁知道,谁知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小心伤着身子。”陈权轻拍沈皇后的后背。
他也喜欢陆飖歌那孩子,可死了就是死了,只有他这个傻媳妇才相信清荷的三个孩子都没死。
既然她这样想,自己就依着她,心里总还有个念想。
沈皇后见好就收,拿帕子抹了泪,一双眸子水浸般柔亮:“权哥,我是不是不该哭,你看这日子这么好,我还哭哭啼啼的……”
陈权也不喜欢女人哭哭啼啼,见沈皇后收了泪,心中满意:“这是我们的家,你想哭就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还敢说你不成。”
“真的?”
泪湿的帕子还在手里,沈皇后立刻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真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权垂眸:“对,你想做什么?”
“我想给兄长和小妹他们抄几卷经书,你也知道,我性子慢,这宫里的事情诸多繁杂。不如,分一些给贵妃,也好让我腾出手来……”
“胡说。”
没等沈皇后话说完,陈权就冷了脸,“你是后宫之主,能有多繁杂,就算再繁琐,不是还有彩月彩琴她们。”
沈皇后低垂着脑袋,捏着湿哒哒的帕子不动。
心里却在腹诽,姓周的那女人闹时,想让我分权的是你。现在我要分,你还不愿了。
“怎么,生气了?”
陈权察觉到怀里软软的身躯有些僵硬,忙又来哄,“这事不是我不愿,是规矩在这里。经书你慢慢抄就行,这后宫的事情你要是觉得繁杂,就去问问娘,让娘帮帮你。”
“嗯。”沈皇后柔顺地应了一声。
她的目的又不是给姓周的那女人分权,不过是想光明正大地抄几卷经书,好去寺里给兄长和小妹他们点几盏长明灯。
也好让她这个供灯人,生生世世眼目清净,不会变成瞎子,识人不清。
提起太后,夫妻两人絮絮叨叨又说了半晌。
太后其实身体无大碍,就是眼睛不好,看东西不清不楚,因为这太后才不大愿意出来。
今日除夕宴,太后也不过是稍坐了片刻,就由三皇子护着回了自己的宫殿。
提起小儿子,沈皇后语气都轻快了许多:“业儿还说,等他搬出宫去,就将他祖母也接去他的王宅里住些日子。”
“那成什么样子。”陈权虽然不同意,却并无责备之意。
“也是他们祖孙感情好。”沈皇后语带酸涩道,“你不知道母亲对业儿多用心,就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比不过。”
“这酸醋你也吃。”
陈权笑着挑起沈皇后的下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发觉得沈皇后比初见还要娇艳。
不等沈皇后说话,他抬手指按住了皇后樱花瓣的唇瓣,低喃道:“不早了,我们该歇着了。”
这一夜,椒房殿里的灯光到半夜才停歇,热水都多要了一次。
等到陈权鼾声响起,沈皇后才闭了闭眼睛,翻身滚离陈权的怀抱,起身进了一旁的隔间。从一只金簪中扣出一枚黑色的药丸,连水都不要,生硬地吞了下去。
窗外寒风阵阵,沈皇后又抄了几页经文,待口中的药味淡去,才端了清茶漱了漱口,转回那张瓜瓞绵绵的帐子下,离陈权远远地躺下。
周贵妃的玉华宫更是一夜灯火没灭,和椒房殿热闹比,零星瓷器落地的破碎声也算相合。
第199章 疯子
“没等秦王出宫,就连市井中都有人知道,除夕夜那一场烟花盛宴,是陛下给皇后娘娘的惊喜。
说是新婚时,陛下和娘娘看过别人放烟花,当时陛下就立誓,在有生之年必定要给娘娘一场盛宴。
还有什么烟花宴,能比上除夕夜的这一场。
万人空巷,整个京城都为之动容。
就连皇帝一连数日都宿在椒房殿的事情,李掌柜都打听到了。
李掌柜感叹:“看样子皇后娘娘又获得了皇上的宠爱啊!”
陆飖歌神情却有些不愉:“不过是彼之蜜糖汝之砒霜罢了。”
这话!
李掌柜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难道君王的宠爱对皇后娘娘还不够?或者说,皇后娘娘不愿意承宠?
怎么可能。
“皇后娘娘怎么想的,怕只有她自己知道。”陆飖歌起身看向皇城方向,“三个儿子死了两个,还有一个羸弱多病,难道皇后娘娘还想再生一个小皇子和四皇子争储吗?”
现在是四皇子,以后还有五皇子六皇子,只要陈权一日不死,皇后生再多的儿子,也未必有用。
“你……”
李掌柜慌忙掩门,神色大变,“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要是被人听去,多少脑袋都不够砍的。”
陆飖歌无奈:“如果李伯这里都不能说话,还有什么地方能说话?”
这茶楼,人来人往,说书的、听书的、卖茶水的、送吃食的……
人来人往,嘈杂不断,可这茶室二楼角落的一个房间却是李掌柜给陆飖歌特意留的,别说人,就是一个苍蝇也飞不进来。
“话是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