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平日里不大爱说话的狗蛋也喊了起来:“李罐罐,李罐罐……”
坏了。
陆飖歌心里咯噔一下,忙起身往东边跑。
好在她离李罐罐他们三个并不远,绕过几棵树,就看见冬至和狗蛋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
一边转,还一边喊着李罐罐的名字。
可刚刚还在尖叫的李罐罐,却是一点回声都没有。
陆小四边跑边问:“怎么回事?李罐罐人呢?”
两人到处东张西望,看见陆飖歌跑过来,冬至张嘴就嚎:“小四,罐罐不见啦。呜呜呜……”
“不见了?在哪不见的。”
陆飖歌有些想不明白,就这么大个林子,喊一嗓子都能听见二里地去,李罐罐能跑到哪里?
“就……就是……在……在这里……啊……”冬至哭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陆飖歌:“这里?”
狗蛋:“对,就是这里,就一个转身罐罐就不见了。”
别看狗蛋平日里总脱着两管鼻涕,可他要比冬至镇定的多。
就是这里?
陆飖歌四下张望,如果不是上树,那就只可能在这边有什么洞穴,李罐罐是掉那个洞穴里去了。
周围又是荒草又是落叶,还有就是矮小的杂树夹杂在一些略微高壮的树木之间。
陆飖歌叮嘱冬至和狗蛋不要乱跑,三个人顺着三个方向散开来找。
首先能肯定的是,陆飖歌从西边上来的,那边应该没有。
那就一个往东,另外两个一个向南一个向北找。
狗蛋和冬至都不是个胆大且有主意的孩子,听见陆小四这么分配,立刻觉得找到了主心骨。
两个人,一个往北,一个往南,学着陆小四的方式,弯腰尽量将重心放低,用棍子一路敲敲打打散开。
走了约莫十几步,陆飖歌只觉得一股臭气阵阵传来。
像臭鱼烂虾在夏日里堆放了好几日,又像路过某处正在施工清理的下水道。
这种味道,陆飖歌还是很熟悉的,她刚刚来的时候闻见过,就是那一块有鸟屎和落叶混合的凹地。
可刚刚那一处的臭味可没现在这么强烈,就好像你下水道的盖子一般,你不揭开自然是没事的,连气味都极少跑出来。
可一旦你打开,搅动,那臭气就是再把盖子盖回去也没用了。
得两三日才能消失。
不对呀!
陆飖歌扭头看向自己来的方向,她是从西边上来的,今日的风向是从东边开始的。
现在,她明明是站在上风口,怎么会闻到这么浓烈的臭味。
“李罐罐不会掉鸟屎堆里去了吧?”陆飖歌自言自语。
很可能在这片小山包上,不止一处有那种堆满鸟屎和落叶的凹地。
想到这种口能,陆飖歌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种经年累月堆积起来的鸟粪堆,要是人掉进去,是极可能会窒息的。
就算运气好,没整个陷进去,那味道,也能把人熏晕了。
果然,陆飖歌往东边没走多远,就觉得地形有了变化。
幸亏她早有准备,不然,估计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顺着坡滋溜滑下去。
而下面,就算鸟粪和落叶堆积的凹地。
第112章 烧苗
李罐罐确确实实掉进了鸟屎坑里,还是一个巨大的鸟粪坑。
他之所以一声不吭,不是因为被鸟屎的臭味熏晕了过去。
而是他一头扎进鸟屎堆里,在松软成堆的鸟粪中翻身,半天没翻过来。
他也想张嘴啊,可是那鸟屎味大还往嘴里钻,想张嘴都不能。
除非,他能忍受吃一嘴的鸟屎。
李罐罐一个人在鸟屎堆里扑腾,奋力地想把自己从从臭烘烘的环境里解救出来。
可是越扑腾陷得越深,那些臭烘烘的鸟屎和落叶搅合到一起,竟然成了一个巨大的可怕的能让人窒息的,沼泽一般的世界。
就在这时,李罐罐听见陆小四的声音:“李罐罐,别怕,我来啦。”
这一声,仿若天籁,在李罐罐此后几十年的岁月里,成了他永不能忘记的救赎。
当他被同乡背叛,遭受牢狱之灾的时候。当他在海上遇见海匪,差点溺死在深海里的时候。
无数次的险境,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都能想起陆小四的那句话,李罐罐,别怕,我来啦。
这个声音,让他一次次坚持下去,然后绝处逢生。
头顶上,陆飖歌拽着一根枝叶往下张望。
“李罐罐你别急,你把腿放下来,脚尖用力往下压。双手摊开,往后慢慢伸展,沉住气,先把头露出来。”
耳边是陆小四的声音,李罐罐心总算安定了许多,不再瞎扑腾,他听着陆小四的话,将整个身体的重心放下移。
终于,他的脸从鸟粪堆里露出来。
一刹那间,新鲜的空气带着鸟粪的臭气扑面而来。
他迫不及待地张大嘴巴,狠狠地呼吸了两口。
这两口,让他的生命宛如得到了重生。
没等他呼吸第三口,重心不稳,他又一头栽了进去。
好在,陆小四喊来了冬至和狗蛋,三人用树林中的藤蔓栓在树上,然后慢慢滑下来,借着力终于够到了李罐罐的腿,将他一点一点从鸟粪堆里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