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了缓神,没有说话。只是抬眼静静地盯着她……
爱着他的人,一个个随他而去。过去是母妃,姨母。后来是自己的父皇,如今竟连她,也在一步步疏远他。
这个位置,已经让他失去得太多了。他无法想象,有朝一日,没有聂卿萦的日子,他要如何说服自己,面对现实?
聂卿萦被盯得很不自在,但趁着萧奕辞未曾拟旨,她必须得改变他之前的想法。
“皇上答应过我,不会赐死他们,希望能做到。”
萧奕辞微微走近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看穿。
她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你……”
“倘若朕不答应,你会如何?”萧奕辞冷声问道。
聂卿萦眉头一皱,“你是一国之君,怎能说话不算话?”他刚才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就反悔了?
她可不想花了那么大力气,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萧奕辞没有回话,而是慢慢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之人。
察觉到他的靠近,聂卿萦浑身感到不舒服,放在两侧的双手,不自觉捏起了拳头。
心中暗道:他莫非是要……
热气打在她的脸庞处,让她感到头皮发麻。
她心中抗拒:不能……
她做不到此刻与萧奕辞有肢体接触,更不想他逼迫自己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
聂卿萦连忙闭上双眼,别过头去。
她自我安慰着:兴许不去看,也就好了……
察觉到她的排斥,萧奕辞不再靠近,站直身,冷声道:“朕可以答应你,饶恕他们的死罪。但皇后也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不是很过分的,她应下又何妨?
“往后,不管出现什么矛盾。你都不能成日想着离开朕,安安稳稳去过自己的日子。”
“嗯?”聂卿萦震惊。他居然知道自己心中盘算着要离开他的事?
“怎么?这个条件可是让皇后很为难?”萧奕辞试问道。
“皇上想多了。”聂卿萦连忙道。
聂卿萦心中舒了口气,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她暂时可以接受。
只是她能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全然在萧奕辞。
若没有他的允许,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她,不是吗?
此事拟定后,萧奕辞便下了圣旨,随即让身边伺候的太监传去了谢府。
谢府,怡芳阁。
谢婉宁前脚才听说今日是表哥登基之日,后脚便传来一个惊天霹雳的消息。
素檀一脸慌张,匆匆忙忙跑到她的跟前。
“郡主,不好了,宫里来人了!”素檀焦急道。
“宫里来人而已,你今日怎么慌成这个模样?”谢婉宁顿时不解。
“郡主,老爷让您去前院一同听旨,您去了就明白了。”素檀犹豫了会儿,随即道。
与其自己这样直接告诉谢婉宁,还不如谢婉宁自己去听,自己也不用纠结要怎么去说?谢婉宁才会信她的话了……
谢婉宁不得不去前院。此刻前院跪满了谢家之人。
她低声问道:“爹,出了何事?”为什么必须得全府上下所有人听旨?
谢忠询也没有打算回应她,既然自己做了,就不会当缩头乌龟,死不认账的道理。
只是他想不明白,那王将军早就死于那场爆炸之中了,萧奕辞是怎样抓住的把柄?莫非就凭那熠王府搜出的书信吗?
“既然谢府众人已经到齐了,咱家也该宣旨了。”太监扫了一眼众人,淡声道。
随即打开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部尚书谢忠询,结党营私,私通外敌,险至我军命丧前线。挑唆熠王,结兵起事,逼宫造反,罪不可赦。朕念及往日旧情,赐其三日后午门问斩。其家人连坐,流放岭南,无召不得归返,钦此!”
太监将圣旨递了出去,提醒道:“接旨吧?”
谢忠询颤颤巍巍接了过来,磕头谢恩:“罪臣谢过皇上!”
太监扬了扬头,随即抬手示意外面的御林卫:“给谢家人全都给抓起来!”
随后御林卫一拥而入……
谢婉宁惊慌失措,她刚才听到了什么?父亲要被杀头了,谢家其他人被流放?
“……”不,这不是真的……
表哥怎么会这样对她?
“公公,皇上真是这样下的旨吗?”谢婉宁颤颤巍巍站起身,鼓着勇气问道。
“郡主没有听错,这确实是皇上下的旨。”
“表哥他……”谢婉宁一脸不可置信。自己的家将要在一瞬间彻底没了……
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她的家人有一天会落到这么一个下场,还是被自己的表哥亲自下的旨。
这一切都那么的突然?父亲要死了,她的家没了,真是讽刺啊?
怪她,没有本事拦住父亲做出这样的事。要是先前没有受命王将军去干那样的事,谢家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多半也是自己想得太好了……
谢皇后想要以一己之身担下所有罪责,根本不可能。
谢家所有人,都在此刻被下令给抓了起来。
与此同时,公主府。
左相被定了死罪,严家其他人自然也无法幸免。
齐珉因立了功,被升职为了御林卫副统领,此刻正带着一批御林卫,在严家拿了人,又带人来到了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