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宁无奈地叹气：“遥遥……”
“你别说了！咱们结婚你自作主张请林深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今天你又故伎重演！”路遥一跺脚，别过头不看他。
“遥遥，我也是为了林慕好……”
“好个屁！”路遥转过来冲他翻了个白眼，“你一直不喜欢林慕，觉得她跟我在一起时间长，老吃她的醋，你巴不得她早点谈恋爱结婚，可我就纳了闷，为什么你看好林深，他那么讨厌，谢乔生明明很好。”
“你说啊你说啊，你没话说了吧！”
“我不管我这就去告诉谢乔生她去了冰岛！”
路遥连珠炮似的放话。
“路遥！”
他难得连名带姓地叫她，路遥抓起手机翻找通讯录的手一顿，她下意识弱了声气：“干嘛？”
陈宇宁面容严肃，沉声问：“你真的觉得，谢乔生适合林慕？”
路遥一愣：“什么？”
陈宇宁捏着路遥的手，拿过她的手机搁到一边，揉了揉她的手指，缓声道：“遥遥，林慕出了这事，是谢乔生招来的。”
“我没有怪谢乔生的意思。但你有没有想过，流量男星粉丝多而且大多低龄化，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林慕要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即使是你，也不一定受得住，更何况，林慕还有那样一段她极力不愿回忆的过去。”
“我……”路遥张了张嘴，却愕然地说不出话。
她自责地垂下头，林慕和谢乔生走近，是她一手促成。
而现在却因谢乔生发生了这样的事……
陈宇宁见状，搂过她的肩，大掌轻轻抚摸她的头：“遥遥，别责怪自己，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事。”他顿了顿，语气肃然，“但是，谢乔生真的不适合林慕。他在娱乐圈一天，林慕就必须和他一样暴露在聚光灯下，敞开一切让人臆测让人评价，你不心疼她吗？”
“我错了，我心疼。”眼泪不禁从她眼里溢出，她抽噎着问，“那林深又是怎么回事，他就适合林慕了吗？”
陈宇宁轻柔地拭去她的泪，转身回书房取来护照打开，抽出夹的一份文件递给路遥：“这个你应该眼熟，上次去旅行时我无意间看到。”
路遥怔怔地接过这份文件，五年了，她差点儿忘了。
翻开一看，仍然是长篇累赘的条条款款，林深写下的照顾林慕注意事项若干。
“遥遥，306条里，现在让你说，你能说出其中多少条？”
路遥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发现自己只能大概数出几十条，她有点不服气地小声反驳：“我……我知道的也多，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陈宇宁叹一口气，搂过她的肩：“可林深能。遥遥，我以前以为，这世上除了我对你，不会有哪个男人对女人有这样深的感情，直到我看见这306条。”
路遥破涕为笑，胳膊肘轻轻撞了下他：“臭不要脸，自卖自夸。”
“让林慕自己去做选择吧，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嗯。”路遥点点头，看着手中的文件无声叹气。
第64章
冰岛, 雷克雅未克。
细细碎碎的雪像搓开的盐粒，纷纷扬扬地下, 远处一道橙红光芒耀眼，映在冰天雪地, 蔚为壮观。
林慕裹着浴袍, 站在窗边怔视窗外细雪, 耳边响起一男一女的声音, 太久没听过，很陌生很模糊。
“老子真瞎了眼，找了你这个丧门星，成天哭哭啼啼的, 再好的运都被你哭没了！”
乒乒乓乓锅碗被摔向地面的声音响起，太刺耳, 林慕裹在浴袍下的身子不禁抖了抖。
女人悲呛的声音传来。
“林觉诚，你有没有良心！当初如果不是跟了你，我会有今天, 你迷上赌博输了钱还好意思怪我？”
“贱人！”
“啪”一声清脆耳光，男人的声音更加暴怒：“你竟然拿女儿作挡箭牌, 她是你生的都舍得，我又有什么舍不得？”
“呜呜呜爸爸别打我……”她被一脚踹开。
“滚开！不想挨打就滚远一点！”
女人头发被男人狠狠拽住，头被推着往墙上撞, 女人哀声乞求：“觉诚，觉诚，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我求求你……”
“砰砰砰”，男人才松开手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出。
血丝从女人头上流下，浸入眼尾，流到嘴角，她凄然地笑了，爬过去抱着小女孩儿：“慕慕，妈妈对不起你，不该拿你挡他，可妈妈实在受不了了……”
女孩儿被一脚踹开，头撞上桌角，额角也是血丝蜿蜒而下，她呆呆地任女人抱着自己，神色木然。
林慕仰头灌下杯中红酒，酒液沿着嘴角脖颈顺延而下，直到喝尽才用手背擦了擦嘴，盯着远处似血残阳，惨淡地笑了。
……
“慕慕，你过来。”躺在床上的女人冲她招招手。
林慕木着脸走近：“什么事？”
女人挣扎着从床上撑坐起来，虚弱地小声说：“你去打瓶酱油回来好不好，家里酱油又没了。”
她在心里冷笑，家里都不开火了，打酱油有什么用，又是浪费钱。
但她懒得争，木然点点头，转身去厨房踮起脚尖够到了空瓶握在手里，抬脚就要出门，身后传来一声疾呼：“慕慕！”
她收回脚，依然站在门口转过头：“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