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了撩耳发，垂眼看着地板：“我不是矜持……只是，不知道对他算不算爱或者喜欢，和他在一起，挺轻松的，他人很好，对我也很不错，但……”
路遥一挥手打断：“但什么但，谁谈恋爱是一开始就爱得死去活来啊，大家都是有点好感就在一起了，合不合适谈一谈就知道了，不合适就分了呗，你看我那些前男友，就是谈了才知道不合适的啊，你光想能想出什么结果。”
“可……”
“别可是啦……你看我当初还没了解陈宇宁呢，看上他皮相就扑倒了，”路遥轻轻拍了拍肚子，“结果呢，现在小崽子都有了。”
“我……”
“我什么，记住，有句话叫实践出真知。”
……
林慕在停车场见到谢乔生时愣了下，他身上的卫衣有点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坐上车，系好安全带，车子便疾驰而去。
今晚的谢乔生不太一样，她侧过头看了看，见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紧绷，很不自然。
“乔生，”她瞥了眼窗外，这会儿已经出城，“你要带我去哪？”
“找个安静地方和你说说话。”
林慕闻言身体也随之崩直，脸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她别过头望着窗外，努力让呼吸均匀，不要急促。
他这是要告白吗……
接受，还是拒绝？
太突然了，她有点后悔白天答应和他的见面，至少应该想清楚再见。
脑子还乱糟糟的，车已经停下。她看了看，这里人烟稀少，旁边有一条河，不远处一道桥上的光影洒向河面，暖光粼粼。
车门被谢乔生拉开，他微笑看着林慕：“下车啊。”
两人沿着河堤走，周围很宁静，静得林慕似乎能听见谢乔生的呼吸声，有点沉，她不觉又紧张起来，偶尔传来过桥的车鸣反而能让她平静一些。
走了十来分钟，他都没开口，林慕也安静地跟着他走。
“林慕……”
又是吞吞吐吐的口吻。
“嗯？”
她更紧张了。
“林深……是你的什么人？”
“嗯？”原来不是告白，不知为何她跟着松了口气，转身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他，“抱歉，之前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录真人秀时又不想让人知道我认识林深，所以那次在印度我就顺着你的话说了，没有解释清楚。”
谢乔生跟着停下：“嗯，我已经知道了，他不是你哥哥。”
说起这个乌龙，林慕无奈地笑了笑：“对，他不是我哥哥，但被人错认过好几次。”说完叹一口气。
林慕顿了顿，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路遥和你说的吗？”
“是林深。”谢乔生撇开脸，随口胡诌，“那天婚礼他和我说的。”
林慕“哦”一声，没多问。
谢乔生沉不住气，又回头直直地看着林慕的眼睛：“他说和你一起长大……你们是邻居？”
“什么一起长大啊，只是认识的很早，而且他家那么有钱，哪会有邻居，都是好大一片独栋别墅呢。”
“很早……是什么时候？”
“嗯……”林慕眯起眼睛回忆了下，“十二岁那年，我跟爸妈去参加一个晚宴认识他的。”
十二岁……
谢乔生默默在心里数了数，原来他们认识十四年了，心底一股酸涩开始蔓延：“那次晚宴觉得和他很投缘，所以成了朋友吗？”
林慕扑哧一笑，想起那次落水：“正好相反，他的嘴可毒了，我和他吵了一架还不小心摔进水里，呛了好几口水，幸亏有人把我救上来。”
谢乔生一怔，追问：“那又为什么和他成为朋友了呢？”
“他不是我的朋友。”
林慕侧身倚着栏杆，望着水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神情陷入回忆般怀念……
“在路遥以前，我没有朋友，林深不算。”
“我和他……机缘巧合下开始有交往，他看了不错的书会分享给我，我也会分享一些给他，有趣的是，我们看书口味完全契合，一来一往，每年都会去问对方要书单。”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事，慢慢地，我大概也了解他的事，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有联络，一直没断过。”
“他算不上好人，性子很恶劣，嘴巴又毒又刻薄，但这样的林深帮过我，我不想用恩情去形容这段过去，感觉用这个词很怪。但他确实对我不错。”
说到这里，林慕默默深呼吸，感觉有点别扭，她仍然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提林深，像是剖开盖住过往的幕布，让人很没安全感。
调整了情绪，她回过头朝谢乔生笑了笑：“今天怎么对林深这么好奇啊？”
谢乔生在一边听，越听心越沉，听到最后，胸口被堵了块石头似的烦闷。
“我……”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一阵刺耳又响亮的喇叭里传出歌声，两人偏头一望，来了一大群大妈穿着修身的衣服，人手一把羽扇，正往两人这个方向走来。
谢乔生和林慕站的位置旁有一块圆形空地，想必是大妈们日常跳广场舞的地方。
谢乔生很无奈，特地挑了僻静地，却没注意到附近仍有居民区，时间刚好八点左右，正是广场舞热闹的时候。
大妈们嗓门很大，走得也快，眼看着就要走到两人旁边，两人下车后走了好一段距离，车子离得远，谢乔生不想被人认出来，下意识拉住林慕的手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