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着这一条鱼,一个人就能干掉三碗米饭。
赵三娘夹起一块金黄的鱼肉送进嘴里。先入口的是一股熏香,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鱼香味,从舌尖迅速蔓延开去。
“太好吃了。”赵三娘边吃边说。
只是越吃她越觉得这味道熟悉,她忍不住对刘壮说:“我小时候好像吃过这道菜。但成掌柜之前同我说这是西南那边的吃食。我应当没去过西南。”
“许是你小时候,家里给你做过干鱼吃。我们这鲢鱼不多见。青鱼倒是多。青鱼晒干炒着吃,也是有的。”何氏说道。
赵三娘点点头。小时候的记忆她很模糊。也许真的像何氏说的这样呢。
里面的人吃得欢快,却苦了外头的赵秋月。他听了半天,就听到什么好吃。听得他肚子呱呱响。却还不太确定屋子里那人是不是赵三娘。
“二弟,你在这干什么?”另一边赵春花打开门问。她见赵秋月趴在别的包厢门口,忍不住走过去呵斥:“贾公子托我出来寻你,还说你是不是结不起账要先跑了!丢死人了!”
赵秋月拉住赵春花,让她低声些:“赵三娘好像在里面?”
“开什么玩笑?”赵春花如受惊的鸟一样叫起来。
“都让你低声些了!我不太确定。店小二说里面是掌柜的贵客……”
“确不确定的,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赵春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一把就推开了碧云深的包厢门。
率先映入赵春花眼帘的,就是正在给赵三娘挑鱼刺的刘壮。
屋内吃饭的一家人纷纷回过头来看着赵春花和赵秋月。何氏一点面子都不想给,当即放下碗筷,嘴角向下耷拉。这姐弟俩当真是阴魂不散。书院门口有他俩,来吃个饭还能见着他俩。怎么着,今天就是非要来给他们一家人不痛快?
刘壮在看到赵秋月的那刻,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这人还敢出现,莫不是跟踪赵三娘?想到赵秋月可能会对赵三娘不利,刘壮立马握起拳头就要起身。
赵秋月见果然是赵三娘,拉着赵春花就要离开。今天的主角是贾斯墨。他们俩耗在这,把贾斯墨一个人酿在包厢里算怎么回事?
可赵春花想到刚才在贾斯墨那受的气,又看到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竟然挣开了赵秋月拉她的手。她抬头挺胸地走了进去,行了个礼:“刘叔何婶婶好。我是赵三娘的姐姐赵春花。”
何氏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刘旺则一直埋头苦吃,仿佛没听到赵春花的话。
赵春花哪管何氏和刘旺什么态度,她立马就走到赵三娘身边,在刘壮警惕的目光中一把握住赵三娘的手。
“好妹妹。自你嫁人后,连回门都没有。我们姐妹俩都几个月没见了。不知你过得怎么样?前不久你过生辰,爹娘还同我念叨。”
赵三娘默默把手从赵春花那抽了回来。犹记上一次赵春花同她这样亲近,她还高兴极了。没想到立即就被告知,她要替嫁给姐姐的未婚户“瘸腿猎户”刘壮。
现在赵春花又摆出这样亲近的姿态,赵三娘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赵三娘淡淡地说:“既然大姐和二哥来都来了,我本应该招待你们一起用饭。可是不巧,已经坐不下了。”
成清雪留给赵三娘的这间包厢,本就是成清雪自用的包厢。不论是大小还是陈设,坐下十几人都绰绰有余。哪里又坐不下赵春花和赵秋月。
赵春花吃惊地看着赵三娘。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妹妹一样。赵三娘是什么时候开始抬起头说话的?又是什么时候敢这样反唇相讥了?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她的娘家人教唆的。
让这个从小为家里当牛做马的人,居然和家里人离心了。现在居然还敢当众驳斥她这个姐姐。
“三娘。长姐如母。我本不想说你……”赵春花皱起眉头,有一箩筐的话想说。
“你们在这干什么?”贾斯墨的声音在包厢对面传来。
赵秋月早就想拉着赵春花走了,现在看到贾斯墨出来,急得要命,狠狠拽了一把赵春花:“快走!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我还没说完呢?!”赵春花差点被赵秋月拉了个趔趄。
包厢的门又关上了。
关上的一瞬间贾斯墨看了过来。正看到赵三娘低头的侧脸。他的瞳仁登时放大。却又对上另一个男人的视线。
刘壮和贾斯墨对视了一眼。他充满警惕地看着贾斯墨,又用身体挡住了贾斯墨看向赵三娘的视线。
贾斯墨先是愣住,又轻蔑地笑了笑。
“贾兄,实在对不住。方才我们见到我们小妹在这,进去说了几句话。”赵秋月赶紧同贾斯墨解释。
“刚才那个是你们俩的小妹?”贾斯墨出来的晚,没有听到刚才他们的对话。
“是。”
“以前你只说有个姐姐,从来没说还有个妹妹。”贾斯墨状似无意地问。
“我这个小妹叫赵三娘,胆子小,不爱说话,更不爱见生人。自嫁人后脾气倒是大了不少。”赵秋月敏锐地发觉贾斯墨似乎对赵三娘很感兴趣,便多说了几句。
“哼。何止脾气大,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怪不得娘差点被她气死。”赵春花怒气冲冲地接着赵秋月的话说。
贾斯墨是吃惯大鱼大肉的,这些饭菜虽然可心,但他懒得应付这对姐弟,方才就想走了。但为了听他俩说些赵三娘的事,贾斯墨愣是又待了两个时辰才意犹未尽地说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