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问裴晏知不知道他母亲离开的消息，想问他——
手机忽的传来一声振动，竟是裴晏的视频通电。
沈鸾下意识点开接通键，走神之际，裴晏那张熟悉面孔猝不及防闯入视线之内。
她忙不迭丢开手机，屏幕“吧嗒”一声撞上桌面，摄像头顷刻漆黑一片。
“我我我……我找找耳机。”
沈鸾飞快寻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尖锐刺耳的一声，左脚绊住右脚，连带着她整个人直直朝后仰去。
幸好及时扶住一旁的桌子，稳住脚跟。
书桌胡乱寻了一通，沈鸾找的不是耳机，却是镜子。
试卷胡乱在书桌上高高垒着，许是紧张焦急，沈鸾乱找一通，都不曾找到自己随身的镜子。
无奈之下，她只能匆匆对着玻璃窗子，借着倒影整理自己的头发。
再次扶正手机，已经是五分钟之后的事了。
屏幕上依旧是裴晏清隽的面容，沈鸾这边的摄像头，却是拿一本笔记挡着。
漆黑的一片。
明知裴晏看不见自己，沈鸾仍是理理鬓边的碎发，清清嗓子后才开口。
裴晏强先一步：“你手机坏了？”
沈鸾怔愣一瞬，凑近往前打量：“没有吧，我刚刚用着还好好的。”
手机本就只是架在书本前方，沈鸾不经意一碰，连带着挡着摄像头的笔记也撞掉。
女孩懵懂的一双眼睛很快出现在手机右上角。
发顶还有几根呆毛竖立，沈鸾对着手机一震晃悠，无意瞥见右上角的自己，她吓了一跳，赶忙拿手捂住。
可惜也只是亡羊补牢。
该看见的裴晏早就看见了。
沈鸾泄气塌下肩膀，一手按住头顶，自暴自弃看向对面的裴晏：“……找我有事？”
托校运会训练的福，沈鸾连课后的补习也忘了，经裴晏提起才想起。
她一手捂着头顶的呆毛，空出一只手在桌上寻找笔和草稿纸：“还是从物理开始看吗？”
裴晏讲课的速度不慢，沈鸾不敢三心二意，攥着笔细细将他讲的知识点都记在纸上。
两小时的补课眨眼过去。
经过两小时数学和物理的洗礼，沈鸾早就将发顶上的呆毛抛到九霄云外，她有气无力倚在椅子上。
头上的呆毛早就无暇关顾。
无意瞥见手机上无精打采的自己，沈鸾小小惊呼一声，赶忙抬手捂住。
对面的裴晏听见声音，好奇朝沈鸾望过来。
摄像头前，女孩一身薄荷绿睡裙，刚才做题的缘故沈鸾只随意拿了一个发圈，扎了个丸子头。
此时愣愣盯着手机，颇有几分呆萌的喜感。
“怎么了？”
手中的笔在纸上圈出一道公式，裴晏疑惑抬头，却只见到手忙脚乱要去挡摄像头的沈鸾。
又想到裴晏已经给自己补了两个小时，该看到的也看到了。
沈鸾颓废松开手，丧气抵在桌上，她手心还压在发顶，蔫儿吧唧回答裴晏的问题：“没什么，头发有点乱。”
“……会吗？”裴晏懒懒抬眸，漫不经心道，“挺好看的。”
……
“挺好看的。”
“挺好看的。”
“挺好看的。”
月光如潺潺流水，轻盈透过窗纱，照亮房间的一隅。
床上一团影子高高隆起，不时有衣物窸窣声响起，伴随着女孩抑制不住的笑声。
裴晏夸自己了。
他居然夸自己了。
虽然可能是口头上的客套话，可他夸自己好看耶。
从小到大被夸到大，沈鸾却没有一刻这么心花怒放过，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咚”的一声，沈鸾抱着被子，一不小心从床上滚落。
路过的沈妈妈听见动静，忙不迭加快脚步，朝沈鸾卧室走了过来，伸手在门上轻敲了一敲。
沈妈妈嗓音温柔：“沈鸾，还没睡？”
屋里响起慌忙的一声：“就睡了。”
“别熬夜，你明天还要早起去画室呢。”
艺术生的周末大多都在画室度过，有母亲的提醒，沈鸾再也不敢耽搁，蜷着被子卷住自己，沉沉陷入梦境。
翌日仍是一个艳阳天。
晴空万里，骄阳高照。
还没走到画室，沈鸾便先听到一阵喧哗。
画室老师站在窗口，压低声音怒斥：“什么？来不来了，那你怎么不早点说，这都几点了，你让我去哪里找模特？”
怒骂声不时传出，画室老师满脸愠怒，她愤愤挂断电话，改而在通讯录上联系平时合作过的模特。
“早上有空吗，已经有约了，那抱歉，我再找找其他人。”
“是，你的形象正好符合。现在不在南城，那没事，我再找找其他人。”
“在外面拍广告？好好，你先拍着，以后我们有机会再合作。”
显而易见，通讯录上的电话快要被画室老师翻烂，她仍是找不出一个符合条件的模特。
学生陆陆续续赶到画室，一墙之隔，隐约能听见老师拨打电话的声音。
画室窃窃私语渐起，交头接耳。
“还真是模特来不了，我看见老师发的朋友圈了。”
“放鸽子能不能提前说一下，早知道我还不如在家里补觉。”
“群里老师说话了，问有没有人有认识的朋友可以过来帮忙，薪酬好说。我试试转发下朋友圈，看有没有人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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