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懒打了个哈欠，仍是控制不住对裴晏的控诉。
和静仪前往西图澜娅餐厅的间隙，沈鸾仍滔滔不绝讲裴晏的坏话。
“我就不该相信他，带他回家。”
静仪睁大眼：“什么？！”
西图澜娅餐厅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然静仪的惊呼还是引来前后人的视线。
沈鸾嫌弃撞撞静仪的手肘：“你小点声。”
静仪赶忙拿手捂住双唇，她眉眼雀跃，又一次化身八卦记者。
“你昨天怎么遇到裴晏的？他昨夜跟着你回家，沈姨没说你什么吗？他睡哪里，客房？那他今晚怎么办，还是和你一起回家吗？”
一连串问题劈头盖脸朝沈鸾砸来，沈鸾晕头转向，不得已打断静仪的话：“停。”她一时无语，“你突然这么多问题，我怎么知道回答你哪一个？”
静仪言简意赅：“挑重点回答就行。”她笑盈盈，“比如说，你们今晚还一起回家吗？”
昨夜带裴晏回家不过是权宜之计，不想到了静仪口中，却是如此的旖旎暧昧。
裴晏的家事沈鸾自然不会大肆宣扬，她含糊其辞：“你想哪去了，只是方便给我补课而已。我妈妈昨天还说……”
话说一半，衣袖忽然被静仪用力攥住，沈鸾顺着对方视线望去，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队伍前方的裴晏。
少年身影颀长，千篇一律的校服穿在裴晏身上，意外的不难看。
背后蝴蝶骨轻拱，裴晏低着头，视线在前方提供的餐食转悠一圈，最后皱着眉，只点了一份清粥。
白色的粥底清澈见底。
静仪讷讷张了张唇。
裴晏算是一中的特招生，光是奖学金就有不少。
“他怎么吃那么少？”静仪小声嘀咕，又好奇望向好友，“裴晏家里是不是比较……”
静仪悄悄将“一般”二字吞下，和沈鸾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一中是私立学校，餐食住宿的规格都在普通学校之上，自然，学费和住宿费也是别家的好几倍。
先前也有特招生为了省钱，餐餐只吃白馒头，后来低血糖住院，还查出了营养不良。
静仪煞有其事点点头：“怪不得他高三了还接补习。”
沈鸾动作一顿，忽而想起昨日在办公室，裴晏那时好像提过一句……打工？
静仪还在喋喋不休。
沈鸾心不在焉，再抬头时，队伍前方已经换了人。
裴晏一人端着托盘，朝角落走去，背对着自己坐下。
自始至终他手里只有一碗白粥。
沈鸾淡淡收回视线。
索然无味，一顿饭吃得沈鸾坐立不安。
饭毕，沈鸾随意找了个借口，和静仪分道扬镳。
她记得刚刚裴晏好像……是往学校后的小树林走了？
学校后还有一个人工湖，盛夏的午后，湖面波光粼粼，泛起无边的涟漪。
云影横波。
沈鸾气喘吁吁，手上还提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刚刚步入小树林前，沈鸾脚步一拐，匆匆去了一趟小卖部。
正值午休，小卖部的面包所剩无几，早就被人洗劫一空，幸好饭团还有剩余。
沈鸾挑了自己喜欢的口味，又吩咐店员帮忙加热，方顺着小路过来寻人。
……
曲径通幽，树影婆娑。
裴晏其实本想着随处走走，没想到还没走远，身后忽的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沈鸾在跟踪人方面实在没有天赋，不多时就露出马脚。
被裴晏发现，沈鸾也不惊慌失措，大大方方走上前，先发制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裴晏不动声色回望：“我不能来这里？”
“倒也不是。”
雄赳赳气昂昂的气焰瞬间堙灭，刚见到裴晏喝白粥的模样，沈鸾瞬间忘记昨夜裴晏出卖自己的事。
饭团提在手中，纠结半晌，沈鸾还是寻不着合适的机会出声。
裴晏似是看出她的窘迫，主动出声解围：“你……还没吃午餐？”
“吃过了，但是没吃饱。”
沈鸾晃晃手中的饭团，“你要不要也吃一个，芝士照烧鸡排的，很好吃的。”
裴晏稍怔，须臾，迟疑开口：“……芝士？”
他还从未听过这名字，不想这竟是食物的名称。
方才在西图澜娅餐厅，裴晏对着一众佳肴，半点也提不起兴致。
倒不是饭卡的余额不足，只是学校厨房做的，总归比不上宫里御膳房的吃食。
沈鸾不知裴晏心中所想，只当对方是生活窘迫，她掏出一个饭团，双眼熠熠将饭团放入裴晏掌中。
“便宜你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三角饭团为了不脏手，拆开吃的方法也别具一格。沈鸾先前同静仪研究了好一阵，方学会了里头的关窍。
想着裴晏以前或许没吃过，沈鸾低声，做示范：“你从这里拆开，先这样，然后再……”
蓦地，裴晏俯身垂首，温热的气息落在沈鸾手背。
指尖滚烫，连带着耳尖也沾上热度。
沈鸾手指蜷缩，眼皮颤动，气息屏住。耳边嗡嗡作
响，她已听不清裴晏口中所言，只含糊不清“嗯”了一声。
“对，就这样，你可以自己试试……”
声音戛然而止。
手中饭团的包装纸彻底解开，沈鸾刚要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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