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忽略她纸上都是废话的话。
静仪压低声，习以为常和沈鸾偷偷说小话，“你看什么呢？”
沈鸾坐直身子：“没什么。”
静仪嗤笑一声，不信：“这节课你都转了几次头了，还说没什么。”
趁着老师转头在黑板上写字，静仪飞快扭过脖子，顺着沈鸾刚刚的视线望去，一眼就瞧见角落的裴晏。
她似懂非懂“哦”了一声，故意拉长了声音，满脸揶揄望着沈鸾：“懂了。”
沈鸾没好气：“懂什么？”
静仪目光意味深长：“转学生。”她耸肩，若是以前沈鸾抽中新卡，定会在朋友圈疯狂刷上一波存在感，之后再输出一大段彩虹屁。
但是今天沈鸾抽到后，却没和静仪提过只言片语。
静仪火眼金睛，笔帽对着沈鸾：“说，你刚刚溜出去是不是碰见裴晏了？”
沈鸾浑不在意点头：“是碰见了。”
静仪眼前一亮，小狗似的拱拱鼻子，闻到八卦的气味：“你们说什么了，是不是……”
沈鸾有气无力：“他看到我手机了，后来还遇到郑主任了。”
简直是人间惨案祸不单行。
静仪回沈鸾一个同情的眼神：“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可是记得裴晏是要给沈鸾做家教的。
沈鸾摇摇头：“没想好，再说吧。”
心里存着事，沈鸾一整日心不在焉，惴惴不安。
裴晏每次离开自己的视线前去找老师说话，沈鸾立刻直起身板，竖起耳朵，恨不得立刻拥有顺风耳的技能。
她双眼直直盯着走廊站着的裴晏，一瞬不瞬，警告的目光显而易见。
可惜裴晏犹如眼盲，从未朝他投来半个眼神。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沈鸾脖子都快酸了，背着书包怏怏无力走出校门口。
忽然看见车旁和母亲并站在一处的裴晏，沈鸾整个人为之一僵，飞快奔至母亲身边。
简直是阴魂不散，怎么都放学了还……
“沈鸾，怎么现在才出来？”沈妈妈声音温柔，解下沈鸾的书包放在后座。
“本来妈妈想明天才开始补课的，但是裴晏说他明天有事，所以今天……”
沈鸾瞠目结舌：“我不要。”对上母亲严厉的目光，沈鸾立刻化作乖乖小狗，抱着母亲手臂撒娇，“妈妈，后天再开始也可以的，我今天很累了，这才上学第一天，我昨夜还熬夜画图了。妈妈，你看我的手都快肿了……”
沈鸾软磨硬泡。
沈妈妈终归还是心软了：“行行行，都依你。”再望向裴晏，沈妈妈脸上满是愧疚，“裴晏，阿姨今天先送你回去，真是抱歉。”
裴晏眼眸低垂：“没事的，我自己一人回去也可以的。”
沈妈妈不容置喙：“那怎么行，反正也顺路，不碍事的。”
后座宽敞，只是突然多出一人，还是自己不喜欢的。
沈鸾如坐针毡，坐立不安，深怕裴晏出卖自己。
车子在林荫小路上穿梭，最后拐入小路。
老城区交通堵塞，消防通道都被私家车占满，裴晏自觉在路口下车。
沈鸾寻了个借口，跟着追上裴晏。
只是提心吊胆了一天，沈鸾便觉得身心俱疲，一想到之后日日要对着裴晏，沈鸾当机立断。
“裴晏，你等等。”她挡在裴晏身前，“我有话对你说。”
青石板路上是揉碎了的细碎日光，小巷七拐八弯，墙壁上贴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小广告。
沈鸾言简意赅，只要裴晏拒绝家教的工作，那她以后可以……
话音未落，忽然听见楼上一阵喧嚣。
沈鸾一惊，尚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裴晏拉到身后。
筒子楼全无隐私可言，四五个花臂大哥，满头染着五颜六色，手提着啤酒瓶，气势汹汹逮住一个男人。
“姓裴的，不是说你儿子去了一中就有钱了吗？钱呢？”
“他不给，你不会揍他啊。我告诉你，今天拿不到钱，哥们几个都不会走的！”
“说，钱在哪里？”
啤酒瓶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隐约还有咒骂和厮打声传来。
沈鸾愕然睁大眼，瞬息之间，楼上已经传来好几声哀嚎和叫喊，是沈鸾从未见过的混乱不堪。
姓裴，一中，揍孩子。
余光瞥见裴晏手上厚厚的纱布，沈鸾眼睛掠过几分惊恐不安：“那是你爸爸？这也是那些人打的？”
“不是。”裴晏皱眉，“我爸打的。”
“那那些钱？”
“被我妈拿去赌了。”
沈鸾震惊不已，她还从未见过这般不负责任的父母。
此地不宜久留。
裴晏凝眉：“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
“你不是答应给我补课了吗？”
沈鸾忽而驻足，双目直视裴晏，“我今天就要补
课。”
裴晏佯装苦恼：“你刚刚不是说……”
“我……我在车上休息好了不行吗？”
沈鸾气势汹汹，似炸毛小猫，不由分说拖着裴晏往外走。
她刚刚可全都听见了，那群人就是上门催债的，裴晏要是被他们看见，肯定落不得好，说不定明天连右手都得打石膏。
沈鸾絮絮叨叨，想带人走，又不肯承认自己出尔反尔：“我告诉你，想给我补课的家教多了去了，你要是今天不去，以后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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