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哑声:“无碍。”
呜咽声渐起,沈鸾忍无可忍,重重咬了人一口。
……
不多时,昏暗的巷子缓缓走出二人。
一前一后。
沈鸾回眸,埋怨瞪裴晏一眼。待行至巷口,猝不及防,直直撞上郑平。
沈鸾稍稍一怔,后知后觉裴晏口中的“无碍”是何意。
有郑平守着,那群小孩怎么也不可能闯入巷子。
也是她当局者迷,忘了裴晏如今已是一国之主,身边定然有不少人跟随。
裴晏似早有料到,不疾不徐行至沈鸾身侧:“……还气吗?”
沈鸾窘迫:“我……”
一语未了,她忽然被裴晏拽入怀中。
先前沈鸾站的地方,不知何时跌落一个女孩。
那女孩跑得急,又不小心自己绊住自己,如今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裴晏向来没什么好耐性,见状,眉心一皱。
只一个眼神,郑平立刻心领神会,垂手躬身上前,欲劝小姑娘离开。
太监嗓子尖细,郑平笑得再怎么温和,到底还是吓哭了小姑娘,且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护卫。
小姑娘仰头瞧见,哭得更厉害了。
裴晏双眉拢紧,不耐烦:“郑平。”
郑平毕恭毕敬:“主子,奴才这就……”
“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沈鸾俯身上前,拉着小姑娘起身,她声音温和,衣衫上还沾带着淡淡花香。
小姑娘吸吸鼻子,仰着双螺髻,悄悄打量沈鸾:“姐姐,姐姐是仙女吗?”
她在画本上见过仙女,不过画上的仙女,可没有沈鸾好看。
沈鸾轻轻摇了摇头,否认:“不是。”
先前逛了大半条街,沈鸾自然买了不少零嘴,她招手,从茯苓手中拿一包杏仁糖,塞至小姑娘手中。
沈鸾温声细语:“去玩罢,下回当心些,别摔着。刚才可是摔疼了?”
小姑娘声音怯怯:“没、没有。”
沈鸾轻声:“那你家人呢?”
小姑娘:“母亲在后面,很快……很快就来了。”
沈鸾不放心,又在原地等了一会,果真见一妇人急急寻来,瞧见家中闺女站在沈鸾身边,又对着沈鸾千恩万谢,方牵着小姑娘的手,缓缓离开。
裴晏视线似有若无自那母女背影上掠过,若有所思。
手上还有刚刚小姑娘身上香软的气息,沈鸾起身抬眸,目光所及,却是裴晏沉思的一对眸子。
那对母女早就消失在熙攘人群中,沈鸾顺着裴晏的视线往前望,一无所获。
“裴晏?”沈鸾试探一问,“可是瞧见熟人了?”
“不是。”收回视线,裴晏目光重落在沈鸾脸上,他漫不经心摩挲指腹,“卿卿……喜欢孩子?”
沈鸾弯眼一笑,她立刻想到阮芸腹中的小孩,沈鸾重重点头:“自然是喜欢啦。”
裴晏未曾多语。
沈鸾好奇:“怎么了,可是发生何事了?”
裴晏摇头,拿朝中政务糊弄过去。
沈鸾果真没再追问。
恰逢前方有一商贩摆摊,摊前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一个花圈十文钱,投中者即可带走圈中之物。
地上摆着的小玩意虽不算精巧,却胜在有趣。
沈鸾别的不会,在吃喝玩乐上,却是胜裴晏一筹。
有一回还带着裴仪翻墙,差点吓坏沈府众人。自那之后,沈府的城墙又加高了几丈。
这投圈,沈鸾以前就玩过。小贩递过来的花圈都是精挑细制的,沈鸾曾经上当多回。
仗着裴晏不曾玩过,沈鸾斗胆,和裴晏打赌。
裴晏闻之一笑,那双墨色眸子难得染上温和之意。
夜风轻拂,沈鸾望进那双深深眸子,险些叫他迷失了去。
裴晏轻声笑:“好啊,卿卿想赌什么?”
沈鸾眨眨眼:“若你输了,便答应我一事,若我输了,也答应你一事,如何?”
裴晏面不改色,转动手中的玉扳指:“怎样就算赢了?”
沈鸾笑笑:“自然是投中这场上最好的一物,便是赢了。”
茯苓和绿萼垂手站在身后,听得沈鸾如此一说,捂嘴轻笑,又连连摇头。
十岁那年,沈鸾就是用此法子骗了她们两个小丫鬟,后来裴仪也上当受骗,不想如今成了裴晏。
怕裴晏不肯答应,沈鸾转身,朝茯苓和绿萼使了一个眼色:不许笑。
茯苓和绿萼笑得更大声了。
沈鸾:“……”
转而去看裴晏,却见对方只是轻轻掂量了下手中的花圈,而后不假思索:“好。”
沈鸾跃跃欲试:“那……我先来?”
虽许久未曾玩过,然技巧沈鸾倒是没忘。
场上最好的一物,自然是小贩身前的珊瑚树。
那珊瑚树足有一尺多高,瞧着容易,然珊瑚树枝桠横生,那花圈又轻巧,只需一阵细风,便可轻而易举扰乱那花圈的方向。
若非如此,那珊瑚树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不曾叫人套中。
沈鸾掂掂手中的花圈,屏气凝神,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那珊瑚树。
一个,未中。
两个,未中。
三个,未中。
手中只剩下最后两个花圈,周围有妇人见状,笑着朝沈鸾道:“姑娘莫不是没玩过?若是没玩过,还是挑些小的玩意,别白白糟蹋了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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