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天安寺那一堆分不出彼此的焦黑尸体,亦不再是一碰即碎的水中月。
裴晏满怀希望将人拥入怀中, 却回回落了空。
他站在蓬莱殿,举目四望,空荡荡的宫殿遍寻不到沈鸾的身影,只有自己的声音还在。
他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人。
而此时此刻, 沈鸾就在自己怀里。裴晏牢牢箍着人, 那双深黑阴沉的眸子没有离开沈鸾半分。
掌心下的脉搏剧烈跳动,裴晏勾唇。
倏地, 门外响起一阵小而轻的敲门声,可见来人的小心翼翼。
“……沈姑娘,你歇下了吗?”
沈鸾陡然一惊,门口站着的,赫然是去而复返的秦钰。
一门之隔,秦钰身影透过槅木扇门,落在墙上。
他声音轻轻,似乎是怕惊扰了沈鸾。
“阮夫人让我告诉你一声,她一切安好。”
暗无烛光的雅间内,沈鸾被抱着坐在临窗的案几上,肩上只有一缕月光残留。
盈盈一握的细腰落在裴晏掌中,他一手掐着沈鸾的下颌,逼迫沈鸾和他接吻。
暧|昧|旖|旎的低吟自唇齿间溢出,粗暴不得章法。
裴晏是故意的,故意咬破沈鸾的唇角,任由血腥味在齿间蔓延。
似一头挣脱铁链的野兽,横冲直撞,毫无顾忌。
箍在腰间的手指强劲有力,沈鸾皮肤白皙轻薄,偶尔碰撞一点,必青紫半月已久。如今落在裴晏手中,不细看,必知定是青红交加。
急促的气息落在耳边,沈鸾仰着头,唇齿磕碰。
那支宝蓝珍珠玉钗就在沈鸾鬓间,裴晏慢条斯理抚过,唇角浸染的笑意似淬了无数寒冰。
玉钗摘下,瞬间,松散的三千青丝落入裴晏手中。
沈鸾惊愕:“你作甚么……”
那语调似沾了蜜,黏黏稠稠。
白日吃下的药丸药效早过,然此刻沈鸾的声音,又和往日大相径庭。
夜风拂过发梢,那声音像是沾染了点点春意,娇抚动人,比往日柔上些许。
裴晏挽眸色一暗,挽住沈鸾的青丝,往自己怀中一拽。
喉结滚动,落在红唇上的吻蛮横霸道,凶狠有力。
唇上破了皮,见了血。
裴晏仍不知足,如猛兽舔舐沈鸾的耳垂,用力一咬。
沈鸾差点惊呼出声,扣着案沿的手指下意识蜷紧,指尖泛着点点白色。
“沈鸾,你怎么敢……”
怎么敢再一次丢下他一个人,任他在天水镇搜了五天五夜。裴晏只要一闭上眼睛,总能梦见那场熊熊大火,梦见沈鸾在火海中的孤立无援。
他恶狠狠咬牙,粗|重的气息落在沈鸾颈间,似凶禽尖锐的利齿:“你怎么敢……”
门外,秦钰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许是半晌没听见沈鸾的声音,秦钰当她是歇下了。
转身退后两三步,恰好撞上送晚膳上楼的掌柜:“沈姑娘应是歇下了,过会再……”
倏地,雅间传来一声低呼。
秦钰骤然收声,侧耳聆听,耳边只有徐徐夜风,再无其他。
万籁俱寂。
凝神细站了一会,秦钰终转身,和掌柜一前一后下楼。
横在门口的那道黑影消失,脚步声渐行渐远。
漆黑安静的雅间内,沈鸾瞪圆双目,春衫轻薄,裴晏咬站颈间的齿痕深而刺痛,隐约有血珠子渗出。
“裴晏!”沈鸾怒不可遏,压低声音训斥,伸手推开人。
然眼前的人却如磐石一样,推拒不开,纹丝不动。
裴晏修长白净的手指轻抚上沈鸾细腻纤细的脖颈,他薄唇轻勾,阴翳深沉的眸子浮上一层暗色:“卿卿和他……很熟?”
指尖灼热,轻轻在颈间拂过,惊起沈鸾一身的颤栗。
“谁,秦钰……唔!”
裴晏倾身而下,落在唇上的吻比方才更为凶猛蛮横。
沈鸾几乎所有声音都吞噬其中,只剩下低低的呜咽。
双手纶成拳,胡乱砸向裴晏肩头。
换来的,却只是唇齿间更加浓厚的血腥味。
气息渐渐薄弱、虚无。
眼前漫起白雾,就在沈鸾以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时,倏地,耳边传来衣帛裂开的声音。
“裴晏!”
颈间再次传来疼痛,方才留的齿印又一次被裴晏加深。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脊背一点点往下,引起阵阵颤栗。
裴晏喑哑的声音贴着沈鸾耳边落下:“我记得卿卿枕边有一画本,画得极好。”
沈鸾怔忪片刻,jsg少顷,方想起那是先前沈氏送来,要她成亲前学的。
脖颈染上红晕,又是气恼又是羞赧。
沈鸾面红耳赤:“你、你……”
“卿卿怎么知道我喜欢画画的?”
裴晏声音轻轻,他手指往下,落在沈鸾光洁无暇的后背,“就照着那画本……画在这里,好不好?”
……
明月高悬。
雅间尚未掌灯,只有窗外月影横在空中。
贵妃榻上铺着柔软舒适的狼皮褥子,裂开的春衫堆在腰间,欲坠不坠。
房间的熏香不知何时被裴晏换了一轮,此时此刻,沈鸾只觉浑身软绵绵无力。
阮芸在衣食住行上从未委屈沈鸾半分,就连这回客栈的雅间,也是阮芸亲手置办。
紫檀嵌玉雕插屏前,是一面黄花梨嵌黄杨拐子纹多宝格,格子上置着阮芸从五湖四海搜来的奇珍异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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