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调侃了,可商执并不恼。
他捏着手机,兀自勾了勾唇:这几个人,好像能处。
*
商执在闻钟书院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太守规矩的人,会没有朋友。
叛逆种子自那时在最隐秘的角落里生根、发芽,成长为参天巨木,若干年后,早已成长为杰出青年的商家少爷又在名为温轻雪的女孩身上学到了另一件事:太守规矩的人,会没有老婆。
开春过后,将春节小长假期间遗留下的工作收尾,群聊“起个群名会死啊”再度热闹起来,身为平江本地人的裴成瑞和夏开诺准备了一些特产礼盒,张罗着要给商执寄过来。
茶叶和糕点倒无所谓,反正商宅从不缺这些,可裴成瑞投其所好,说请了哪位大师绣了一条有雪花图案的真丝围巾,独一无二,倒是叫商执来了几分兴致--温轻雪许应会喜欢。
聊着聊着,三个人隐隐意识到,群里似乎缺了点东西。
集体沉默数分钟后,夏开诺将当初赌气退出群聊的项舟行拉了回来。
本意只是想着相互拜个晚年,再探探来年生意上的合作意向,却不曾想,“情场老手”项少爷仍然笼罩在失恋的阴云中,张口闭口都是“那个女人眼瞎”“凭什么不要我”“老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耍成这样”。
裴、夏两人相互打了个掩护,借口长辈寻他们有事双双遁走,项舟行只能一通电话打给商执,缠着他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温轻雪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阻碍自己和丈夫进行睡前深入交流的,居然是远在另一座城市的……
聒噪男人。
洗完澡,商执在打电话;
护完肤,商执在打电话;
打完游戏刷完剧,商执还在打电话--尽管面上的表情已然接近于厌烦,但碍于朋友情面,还是没有挂断。
没关系,反正商太太会出手。
温轻雪当即丢掉手机,身子一歪,顾不上商执递过来的疑惑眼神,直接跨坐在他身子上,伸手去扯拽他的睡袍腰带……
双手不老实,其他部位也不忘坏心眼地去拱火。
商执举着手机,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身体力行演示什么叫“磨合”的小姑娘,眼尾泛起薄红。
当她用掌心撑住他的小腹时,终是喉头一滚,闷哼一声。
情难自禁。
温轻雪抬头望他,半晌,露出一抹得逞地坏笑。
商执直勾勾地盯着她,敢怒不敢言。
很快,手机那头便传来项舟行的询问:“你小子在干嘛,什么声音?”
商执调整了一下语气,本想说“太太顽劣”,但一想到对面的家伙是真的心情很差劲,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没什么。”
温大小姐可没这般好心。
还记着商执被项舟行领去桌球室谈生意的事,温轻雪对那位狂放不羁的项家少爷印象并不好,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总想挫挫他的威风。
色泽偏浅的眸子稍稍一转,她捏着嗓子开始演戏:“老公,你在和谁打电话?到底什么时候来陪我睡觉呀?”
First Blood。
“原来是那个还没结婚的项舟行啊?”
Double Kill。
“他为什么这么晚还缠着你聊天,他不知道你要陪老婆睡觉的吗?”
Triple Kill。
“他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Quadra Kill。
“还是他老婆不跟他睡觉啊?”
Penta Kill。
哲海到槐宁,一南一北隔着数千里,商执仿佛都能看见项舟行咬牙切齿企图捏碎手机的愤怒模样,他忍不住笑,又不好笑得太大声--生怕对方受刺激,一时间想不开。
默了许久,项舟行一言不发挂断电话,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商执这才得以专心“对付”温轻雪。
见小姑娘目的达成这就要开溜,他眼疾手快,扣住她的双臂,眼中的欲念快要倾泻而出,一张嘴,却是说教语气:“项舟行这家伙固然讨厌,但作为朋友,可以深交,你倒也不必对他如此……”
阖眼思考片刻,商执吐出一个词:“如此,杀人诛心。”
说罢唇角情不自禁地微微抽动,明摆着是在强忍笑意。
温轻雪仍没放弃挣扎,嘴里不忘反驳:“谁让他先招惹我的?”
“他几时招惹过你?”
“他欺负过你。”
“他几时欺负过我?”
“就是他约你打斯诺克谈生意的那次啊!你不是说自己输得很惨吗?他明知道你不会打桌球,还故意让你难堪,不是欺负,是什么?你是我的老公,项舟行欺负你,那就是欺负我……”温轻雪小兽般磨磨牙,攥紧的拳头凭空挥舞两下,“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商执笑了笑,先是为妻子的体贴而倍感欣喜--她的话术,给人以一种夫妻两人已然“融为一体、荣辱与共”的感觉,接着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温大小姐嘴里那只“狗”。
哦。
汪。
眸光一暗,他腾出一只手,不轻不重在她的腰臀处按压了数下,仿佛是在寻找最佳食用部位。
温轻雪意识到玩脱了的时候,已经迟了。
有一点后悔,但不多。
毕竟,自己爬上去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后果,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原本还以为能多闹商执一会儿的,也算是报了某人前段时间每天用小玩具APP远程欺负她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