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他是想要你的钱。”黎樗半阖着眸,声音已染了睡意。
“我哪里有钱啊?明晖少说也得给他……”
“你爷爷留给你的遗产,那笔四亿九千六百万。”
空气静默了一秒、两秒……
大概是沉水香效用太好,贝依足足反应了十秒。
然后一掀被子,腾地坐起——
“你说什么?!”
第48章 冇雪
石破天惊的一声高呼, 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山顶主卧里的安然祥和,惊得沉水香气也四散逃逸。
黎樗霎时睁眼,眸中一片清明。
以他过往的谨慎周全, 从未有过像这般说出不合时宜亦或暴露信息的错话之时。
贝依在他心里的位置,竟已然有了令他卸去几乎所有防备和警觉的威力。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适合思考这些的时候。
黎樗也坐直起来, 神色端正严肃,“抱歉,贝依, 我不应该未经同意调查你的事……”
“等一下!”贝依深刻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应该像极了可云找孩子表情包, 此刻却顾不得先在男朋友面前注意一下形象。
“你……再说一遍?多少?”
黎樗凤眸微眯,“四亿九千六百万。”
“谁的?”贝依声音几乎失真。
“你的,贝依。”
贝依登时一口气没提上来,一个仰倒却被黎樗伸臂顺势揽入怀里。
“你不知道。”黎樗瞬时笃定,眸色却些许复杂。
他也曾诧异于那笔遗产为何冻结至今,还猜测过瞒天过海明哲保身的可能, 而今看来,竟是全然不为人知。
怪不得她母亲当初那般急切地逼她相亲,怪不得他送的项链和王冠会给她带来那样大的困扰……
像是有只幼兽在啃噬他心头肉, 虽然力道不重, 却痛得隐晦又绵长。
黎樗收紧了抱她的手臂。
“你说的……是真的吗?”贝依声音听起来还是很虚,心虚气也虚。
“是真的。”黎樗手掌覆在她脸颊上轻抚,揉得她缓缓回神。
“在你名下的基金会,冻结于你爷爷离开的时候。我以为, 他至少会告诉你, 或是你的父母。”
怀中女孩却只是摇头, 恍惚的神情看得黎樗心口揪痛。
“你爷爷,很爱你。”黎樗话音刚落, 掌心不出意料被瞬间打湿,他无声低叹,俯身在怀中女孩的额角吻了又吻。
贝依流着泪气得抽噎,“贝君荣,他是想要把爷爷留下的所有都挥霍得一分不剩,真的太过分了!还有裴璋他们……”
说起裴璋,贝依忽地想到了他那次的激将之言——
“……你爷爷的死,你也毫不关心吗?”
她一下子揪紧黎樗睡袍前襟,垂着眼尾仰眸看他,欲言又止,“黎先生,男朋友,你能不能帮我查件事情呀?”
黎樗却于瞬间展颜,手指在她下巴软肉上流连不去,“乖女,终于愿意让我帮你了?”
贝依张了张嘴,轻瞋他一眼,又没骨头似地倚进他前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甩着他腰带。
“虽说我知道不该有什么问题,裴璋极大概率是在瞎说,但我还是想重新查查爷爷去世的原因,不然我真的很难安心……”
“我帮你查,放心。”黎樗轻拍她背,“睡觉吧,好吗?”
“嗯……”贝依哼唧着应下,懒懒地从他怀里爬起来,一抬眼却见他的睡袍前怀已经被她揪得几乎散开,胸肌的挺立以及向下延伸的沟壑线条……
贝依眼珠一转,色胆包天,冲着他心口的胸肌“啵”地亲了一口。
呀!弹弹的!
她做完坏事,倏地钻进被窝躺好,只露出一双鹿眸冲他笑得讨好讨饶却又幸灾乐祸。
黎樗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系好腰带就转头教育她,“贝依小朋友,说好的盖着被子纯聊天,让我放心呢?”
“我错啦!”下次还敢。
家有妹妹仔的生活,注定了要欢蹦乱跳、生机盎然。
沉水香也自觉逐渐习惯,伴着夏夜轻柔的晚风一起,幽幽守护着这对恋人。
一夜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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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樗受托核查的事情很快有了结果。
于是两人落地淮城之后,先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一路上法式梧桐绿荫浓,中式古典与现代摩登交错融合,年轻男女人潮汹涌穿梭其间,好似与记忆中的淮城变化了许多,贝依却无闲心观赏。
“贝老先生去世的原因,是流感病毒引致的爆发性心肌炎,最终多器官衰竭不治。的确不存在人为因素。”
廖医生是她爷爷入院接受治疗的亲历者,如今也已是个眉宇沧桑的主治医师,他获授权,将贝依爷爷的病案悉数拿给她过目。
贝依翻动着一页页早已泛黄脆弱的纸张,下意识望向黎樗,见他颔首。
不知何时,又好像自始至终,她对他都如此信赖,只要他一点头,她就确定这个结果可信无疑。
牵着手走在医院走廊时,贝依还有些沉默。
“贝老不是受人所害,你该开心一些。”黎樗捏了捏她的手。
贝依迟滞地点点头,又想到廖医生刚才的话:
“老先生最后那段时间,除了见你的父母,另外陪在身边的那位先生,好像是他的管家。”
管家……胡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