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铃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靳仲廷有意不接,可那头的人却像是卯着什么劲儿,不停地打,铃声响到第三遍的时候,靳仲廷松开了沈千颜,按了接听键。
“仲廷哥!”
电话那头穆莱茵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靳仲廷下床,披上了睡袍,往阳台处走去,穆莱茵不知说了什么,没一分钟,靳仲廷就折回来,对床上的沈千颜说:“我要出去一趟。”
沈千颜没出声,翻了个身往被窝深处钻去。
身后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他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关门离开。
沈千颜觉得好讽刺,他在她身上种下的火苗都还没有完全熄灭。但他已经不在房间里,奔向另一个女人而去。
原以为这一天会完美落幕,没想到落得这样可笑的结局。
沈千颜披上睡袍下床,去靳仲廷的酒柜找了一瓶酒。她知道他酒柜里的酒都贵,动辄就是几万,被她这样不懂酒的人囫囵吞枣地喝下是糟蹋。可此时此刻,她真的好想喝酒,只有酒精能帮她短暂地忘记,忘记今晚的沉沦和荒唐。
*
靳仲廷到医院的时候,穆莱茵一个人坐在走廊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看到他来,立马冲过来,一把抱住了靳仲廷。
“仲廷哥!”
“怎么回事?”靳仲廷把她推开,“阿姨呢?”
“我妈还没醒。”
“怎么会突然晕倒?”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她的高血压犯了,我一回到家就看到她躺在地上,我吓得腿都软了,着急忙慌叫了救护车。”
“医生没检查?”
“检查了……”穆莱茵抹了抹眼泪,“医生说,除了血压高暂时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可我妈就是不醒。”
靳仲廷蹙眉,他推开病房的门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石岚,石岚紧闭着眼,脸色有些苍白,一动不动。
“仲廷哥,我曾听人说过,检查不出问题最可怕了,我好害怕啊,妈妈会不会得了什么大病?”
“你别自己吓唬自己,我已经安排了医生过来给阿姨做个全面的检查。”
“谢谢仲廷哥,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
靳仲廷没出声。
穆莱茵今晚打扰的可不只是他的休息而已……今晚,是沈千颜难得主动的春宵。
他想起沈千颜情动时软糯糯地喊他名字,眼底荡开一抹暖色。
靳仲廷安排的医生很快过来,全面检查后,除了血压过高,其他依然检查不出什么大问题。
“靳总、穆小姐,石女士只是血压过高导致的晕厥,没有脑出血等危重情况发生,暂时没有大碍。”医生说。
“那她为什么不醒?”穆莱茵着急。
“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明天应该就能醒,再观察一晚,我会在这里随时监护她的情况。”
“好,谢谢医生。”
靳仲廷走到穆莱茵身边:“阿姨这里有医生照顾,你先回去休息吧,走,我送你。”
“嗯,谢谢仲廷哥。”
穆莱茵跟着靳仲廷走到车边,一上车,就先去找副驾驶座下面的口红,那是她上次故意丢在车上的,为的就是膈应沈千颜。
没想到,口红竟然还在老位置。
难道,沈千颜从来没有坐过靳仲廷的车吗?
穆莱茵心里一喜,她就知道,契约婚姻再怎么样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车子一路开到穆莱茵所住的小区楼下。
穆莱茵恋恋不舍,不愿下车,她觉得,这次母亲晕倒是个绝好的机会。如果能趁这个机会留下靳仲廷,也许,她就能让肚子里的孩子姓靳。
“仲廷哥。”穆莱茵泪眼汪汪地看着靳仲廷,“我有点害怕,我一进门就会想起刚才妈妈晕倒的样子,我已经没有爸爸了,我好怕连妈妈都失去,这样,我就会变成孤儿了。”
“医生说了没事,你别多想。”
“可我还是好怕。”穆莱茵拉住靳仲廷的衣角,“你陪我上去可以吗?只要一会儿就可以了。”
“已经很晚了,今天阿姨不在,你我孤男寡女不合适。”
“那你……那你送我到门口,你就站在门口,看着我进去,行吗?”穆莱茵是铁了心要把靳仲廷带上去,带上去才有机会,“仲廷哥,求你了,我真的害怕,我到现在腿还是软的。”
靳仲廷想了想,最终妥协,推开了车门。
穆莱茵顿时喜笑颜开。
“谢谢仲廷哥。”
小区很老,声控灯大都坏了,楼道黑漆漆的,能见度很低,穆莱茵其实早就习惯了,可今天,她故意装作什么都看不到的样子。
走了几步,她突然尖叫一声:“哎呀!”
靳仲廷回头。
“仲廷哥,我的脚扭到了!”
靳仲廷折回来,扶住她:“没事吧?”
“好痛!”“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不用,家里有药,喷一点就好了,就是要麻烦你扶我进去了。”穆莱茵顺势搂住了靳仲廷的胳膊。
靳仲廷皱了下眉,稍稍挪开了些距离,但还是绅士地把胳膊借给了她。
他把穆莱茵送进了屋,进屋看到穆谭明牌位,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这些年,清明忌日他去的都是墓园。
靳仲廷走过去,先给穆谭明敬了三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