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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祁玉低头看着即便在昏迷中也是一脸痛苦的连炤。
“后来呢?”
端木晔顺着她的目光瞥了连炤一眼,“后来他带我进了里面的暗室,打算把泡在药缸里的几个药人救出来。
却没想到有三个药人已经神智全无,出了药缸后见人便杀,我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把这三人制服。
正好这时,陆济也带着衙差赶到,把戚婆婆和那个黑袍人一并抓获。”
祁玉听完,皱了皱眉头,她用手指了指连炤,“既如此,你为何要把他劈晕?”
端木晔双手环臂,“他被他那个师父种了苗疆虫蛊,若不把他劈晕,在蛊毒发作的时候他会生不如死。”
祁玉闻言一愣,“苗疆虫蛊?”
“嗯,他师父看到他和我一起走出暗道,睚眦欲裂。当即便催发了种在他体内的虫蛊。”
这哪是师父,分明是仇人!
祁玉还有好多疑问想问,然而圆顶山已经到了。
陆济付了车钱,把连炤抱下马车,跟在端木晔和祁玉身后上了圆顶山。
一炷香后,陈老伯一脸疲惫的从茅草屋里走出。
一直等候在屋外的祁玉见了,连忙上前,“陈老伯,连炤怎么样了?”
“幸好他体内的虫蛊才刚种下不久,可用银针杀之。放心,人已经无碍了。”
“多谢老伯。”祁玉面上露出喜色,越过陈老伯就进了屋里,“我进去看看他。”
同样站在屋外的端木晔瞧着她急切的样子,不爽的轻哼了一声。
屋内,连炤刚醒过来,正摸索着想要下床。
“小心……”祁玉一个箭步过去扶住他的手臂,“这里有张凳子,小心磕到脚。”
“祁玉姐姐?”连炤脸上又惊又喜,“真的是你?”
刚才听到她的声音他还以为是在做梦。
“嗯。”祁玉把他扶坐在床沿,关心询问,“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连炤摇头,面上是肉眼可见的开心,“祁玉姐姐,这里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是圆顶山,是神医陈老伯居住的地方。我……是这里的长客。”
连炤恍然点头,随后,他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捂住胸口,支吾道,“我的身体……”
看着他那张没有血色的小脸,祁玉柔声道,“别担心,你体内的虫蛊陈老伯已经帮你解了。”
“真的?”连炤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
连炤愣在那里半晌,似是没想到虫蛊这么轻易就被解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戚婆婆她们……”
“听端木少爷说,戚婆婆跟你那个所谓的师父已经被衙差带走了。”
“醒了?那咱们来说说你的事儿吧。”端木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祁玉闻声回头,就见他倚在门口,手拿一把蒲扇,一摇一摇地扇着。
“噗——”他真的是很不拘小节。
端木晔斜睨了她一眼,摇着蒲扇走近。
连炤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端木晔把蒲扇扔给祁玉,然后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跟戚婆婆是什么关系?”
连炤抿了抿唇,“六年前,她在一座破庙里找到我,说我是她主子留下的血脉,要我跟她走。”
本想把蒲扇再扔回给端木晔的祁玉忽然顿住,“她让你跟她走你就跟她走了?万一她是骗子怎么办。”
连炤垂下头,“我当时只想着有人要我这个瞎子就好。”
祁玉……心突然好酸。
端木晔听了却是皱起眉头,“你爹叫什么名字?”
连炤低着头,只看到他卷翘的睫毛颤了一颤,“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从来没听我娘提起过。”
第80章 跟我走吧
咦?
“难道你们母子没跟你爹住在一起?”祁玉眨巴着杏眼问道。
“嗯”连炤轻点了一下头,“在我记忆中,我和我娘一直被关在一个小院里,从未出去过,我也从来没有见过我爹。”
祁玉抬头看向端木晔。
端木晔斜睨了她一眼后,问连炤,“那你后来又为何会出现在破庙里?”
连炤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床沿,“有一天,负责给我们送饭的仆人迟迟没来,我饿得大哭,我娘便把我关在屋里,让我不要到处乱跑,她出去给我找吃的。
可就在她走后没多久,小院里就走水了,我被关在屋里出不去,只能不停地哭喊。我娘赶回来把我救出后,便抱着我离开了原先住的地方。
后来,为了医治我被大火熏伤了的双眼和呛伤了的嗓子,我娘带着我一路南下,期间更是花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再后来,无处可去的我们只能借宿在城外的一家破庙里。
为了养活我,我娘天天出去乞讨,直到那天,戚婆婆带着我娘冰冷的尸体回到破庙……
戚婆婆说我娘是为了护住一个烧饼,被几个抢食的乞丐活活打死的。”
连炤说到这里时,眼角已经湿润,声音也变得沙哑。
祁玉听完,眼睛鼻子都酸酸的,她想起了以前和芸娘流浪的那些苦日子。
“在这期间,你爹没有来找过你们母子吗?”
连炤摇头,“不知道,或许找过,或许没找过。我那时候太小,除了这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