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他目光缓缓落到了国子监祭酒王大人的身上:
“既然云世子说证据在国子监中,一般人去取,云世子又不放心,
那朕也只能劳烦王爱卿亲自走一趟了。”
“陛下言重了。”
王祭酒连忙往外走出两步,躬身道:
“为陛下分忧解难,本就是老臣应当做的。
只是不知,那证据究竟是何物?”
“那证据……”
云潇抬步走到王祭酒身边,附耳低语了一阵。
王祭酒听完后,还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却并未多言,很快便带着皇帝的旨意,离开宣政殿,领着一队禁卫军去了国子监。
而在王祭酒离开之后,大殿上的氛围,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之中。
六皇子是怎么想也没想明白,那封书信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人掉了包;
至于皇帝……
皇帝早在昨日与六皇子暗地里协商好让西凌公主自尽一事后,便想好了今日早朝之时,他要如何在证据确凿,所有人都认定云潇便是昨日陷害三皇子与西凌公主,并害得西凌公主自尽之人的情况下,
不惜与西凌使臣团当众“闹翻”,也要力保云潇一条性命,随随便便打她三十大板就放她回去。
也好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对云潇、对燕王府究竟有多么偏宠,
而云潇这个燕王世子,又是如何辜负皇恩,引发大盛与西凌两国战事,成为千古罪人的!
可事实却是自打云潇进入宣政殿后,这事态的发展就完全偏离的皇帝的预期。
甚至……
他直到现在都还强烈的不安着,
总感觉这不受他掌控的事态继续发展下去,极有可能会演变成他最不想看到的样子!
越想,皇帝面上的神情就越发冷沉。
底下的大臣们见皇帝那般神色,一个个自然也都是噤若寒蝉,生怕自己在这个时候,碍了皇帝的眼。
偌大的宣政殿内,唯有云潇一个人淡定如常,脑子里想的还是她一会儿完事之后,该吃点什么填填肚子的问题。
毕竟昨天夜里和裴翊两个人满城跑来跑去的,体力消耗颇大,她现在比平日里的清晨,更要饿上许多……
好在王祭酒大人的脚程还不算太慢,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他便带着云潇口中的证据,回到了宣政殿中。
第51章 :落款是三皇子名讳!
并非是大家想象中薄薄的一张纸,眼睁睁看着王祭酒让小太监们搬进来的,足足有十大摞写满了文章的宣纸,
不止是殿内的诸位大臣们,皇帝也同样疑惑不已:
“这些,都是证据?”
“回陛下,这些都是两年前,国子监的学生们被罚抄的经卷。”
知道王祭酒大人这会儿本身可能也都还蒙着,云潇主动开口解释道:
“还请陛下稍等片刻,臣这就将那混在其中的证据找出来。”
两年前。
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要多想——
为什么不是今年,也不是去年,偏偏是两年前?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人两年前正好年满十五,离开了国子监?
若是这样的话,那嫌疑人的圈子可就又缩小了许多。
除开云潇本人之外,剩下的就只有安国公的孙儿,殷寻,
镇北王世子,裴翊,
永安侯府的……
……
以及,三皇子殿下!
思及最后那一种可能性的时候,不少人都暗自心惊不已。
就连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心头也止不住地突突直跳,
若非他熟悉三皇子的字迹,知道西凌公主的那封书信绝非三皇子所写,可能他这会儿都已经……
“找到了!”
才刚刚翻到第三摞,就顺利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几张,
云潇将它们分别递到了几位离着自己不远的一品大员手中,
最后只剩下两份,一份给了西凌六皇子,另一份则是递交给荣公公,由荣公公呈给了皇帝。
“陛下,几位大人,还有六皇子殿下,
此经卷便是云潇此前所说的证据。
这上面的字迹,与六皇子提供的西凌十四公主所留书信完全一致!”
“这……”
因着先前六皇子携书信状告云潇的时候,皇帝也曾让人将那封书信在诸大臣之间传阅过。
这会儿再看云潇递来的书信,众人自然也知她所言的确不假,
经卷上的字迹,和书信上的字迹,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绝对为一人所书!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
目光缓缓落到左下角落款处,那清晰写着三皇子名讳,甚至还印有三皇子私章的地方,
拿到经卷的几名大臣满心苦涩,手都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几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都没敢说话。
最后还是龙椅之上的帝王一掌拍在了龙案上,怒声道:
“荒谬!
三皇子的字迹,朕还能不认识不成?
这绝非是三皇子所书!”
“陛下息怒。”
云潇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有此反应,她不慌不忙地拱手道:
“臣之前曾与三皇子同在国子监读书多年,自然也知晓三皇子平日所书字迹绝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