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什么意思?一边祭奠前朝帝后,一边又庆贺新皇登基?”
“镇北王毕竟是两朝的异姓亲王,会有这番行为,倒也说得过去。”
裴翊微敛了下眉,淡声道:
“先帝心胸宽阔,想来也不会介怀此事。
镇北王撕毁县志,应该不是因为这个。”
“后面还有呢。”
云潇点点头,继续往后面看了过去:
“……时东市街角人家,曾为镇北王府中仆从。
幸得王爷宽厚,衣锦还乡。
得知王爷此举,当街激动失语,颤抖流泪,甚至跪地伏拜镇北王府所在方向。
主仆情深,令人不仅潸然。
不久,镇北王亲兵赶至,曰,王爷仁善,念其往日在府中勤勤恳恳,且一片赤诚,忠心耿耿,
故此,赏银百两。
围观百姓皆羡之。
奈何仆从命贱,受不住王爷厚爱,隔日夜里,竟引得贼人入户,
百两银钱遭窃,主家性命皆失,
实在令人叹息。”
云潇:“……”
云潇:“???”
这他娘的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最高境界吗?
神特么当街激动失语,颤抖流泪……
怕不是好不容易逃到了边城,结果又听说镇北王亲兵追了过来,以至于吓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扑簌簌地疯狂往外涌,
不得不跪地求饶?
但凡稍微了解一点儿镇北王为人的,都该知晓这事儿的真相其实就是那户人家因为知道某些事情,所以被镇北王派人灭口了吧?
连亲生儿子都能扔到盛京自生自灭,还不惜花费二十年来布一场精心设下的局……
这样的镇北王,能和“宽厚仁善”扯上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难怪镇北王要撕了这页!
这怕是连傻子都骗不过去!
就在云潇忍不住都已经想要翻白眼了的时候,一旁,已经被扔到角落里强制性闭嘴的裴杰涛忍不住又小小地哇了一声:
“我父王年轻时原来这么宽和过吗?”
云潇:“……”
裴翊:“……”
黑鹰卫:“……”
就离谱。
裴翊的弟弟怎么能傻到这个地步?
难道是全家的智慧都给裴翊一个人了?
不算小的营帐之中,因着裴杰涛的这一句话,短暂地寂静了一下,
但很快,云潇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过一般,神色如常地扭头看向裴翊:
“看来得查一下十八年前在镇北王府当过差的下人们了。
既然镇北王自己也希望能有人查出此事,我想,当年的知情者,一定不止这县志上记载的这一家。”
第426章 :你哥这是在救你啊~
“十八年前的事情,想要彻查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裴翊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是缓缓转到了缩在角落里满脸迷茫的裴杰涛身上:
“不过所有给镇北王府办过事的人,府上应该都会留有记载。
这件事,让裴杰涛来办应该会简单很多。”
“?”
突然又被叫到了名字,裴杰涛猛地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我娘心里总是没点儿数就算了,哥你还不知道我有多废吗!”
“裴二公子这话说得就有些不对了。”
经过这两次短暂的相处,云潇对裴杰涛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算是有些了解。
迎上对方惊慌失措的小眼神儿,云潇弯起唇,很快就找准了与对方沟通的最佳切入点: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不是还嚷嚷着让你哥救你?
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救你的办法了,你怎么反而还不乐意了?”
“救,救我?”
裴杰涛愣了一下,下意识把询问的眼神投向了裴翊。
结果却发现自家大哥的眼神一直在跟着云世子转悠!
裴杰涛:“……”
他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果然还是因为他太笨了吗?
真有人给他使眼色的时候,他看不出来。
他哥正常地听着云世子说话,他却莫名其妙地有了感觉??
熟练地自我怀疑了一波,裴杰涛完全没有继续深想下去的念头,只默默地将视线又重新转回到了云潇身上,委屈巴巴地问:
“你们不是想让我替你们调查什么事情吗?”
“准确来说,你是在帮你父王办事。”
将手里那本县志卷了卷,举起来示意了一下,
云潇和善的神色落在此时偷跑出家里,一颗小心脏正无处安放的裴杰涛眼里,无形之间,就给了他一种极为安心的可靠感觉。
“你父王希望有人能把这件十八年前的旧事儿重新翻找出来,
恰好,你娘亲最想要看到的,就是你能多替你父王做些事情。
也就是说,你仅仅只需要回到王府,命令府上管事儿的人找出十八年前,尤其是腊月、正月前后,所有在府上做过事情的人,
你娘便不会再气你恼你,更不会把你关在房间里,让你无法见到清歌。”
唇角的弧度,在看到裴杰涛逐渐变亮的眼神时,越发加深了许多,
云潇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补上了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