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是没有想过。
但若真是镇北王的手笔,这中间就有个问题了。”
裴翊轻抬了下眼,淡声提醒道:
“镇北王若想隐瞒一件事情,不被记录在县志上,
他完全可以让人重写县志,然后再把这件事的知情者全部杀光。
毕竟,这就是他一贯的作风。”
相反,明明想要掩藏,却又偏偏留下残缺页这样明显的痕迹,怎么想,都不该是镇北王会犯的错误。
“太初二年正月发生的事情……”
撑着下巴的那只手,指尖不自觉地在脸颊上轻敲了两下,
虽然裴翊这话说得确实也很有道理,但她始终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也同样没什么问题。
所有的县志都在同一位置上缺了页,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察觉。
尤其是负责编写的县丞,
县志缺页这种情况,以云潇的身份,完全是可以问罪于他的!
没有一个强大的依仗,一个小小的县丞,哪来这么大胆子?
云潇想了半天,也没太想明白,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还是等黑鹰卫明日去找那县丞问过之后再说吧。”
*
心里有疑问解不开,对云潇这种好奇心比较重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好在她如今要琢磨的也不止这一件事儿。
借着天色已晚的理由,让裴翊回了他自己的营帐,
上一刻还口口声声嚷嚷着没有睡够,今晚要早些歇息的云潇扭头却又召来了好几个黑鹰卫,暗搓搓地在营帐中商议着她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的事宜:
“……对了。”
就在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已经商定完了的,正准备让大家散了的时候,
云潇忽然又补了一句:
“你们去找裴杰涛的时候,顺便问问他王府有没有边城的县志,若是有的话,让他一并带过来。”
“诺。”
几个黑鹰卫应了一声,见云潇再没什么别的要吩咐了,便都如来时那般,又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唯有站在最边上的那个留了下来,静等着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上前半步请罪道:
“主子,程百户今日俘虏来的那名北漓中郎将,属下已经严刑拷问过了。
但对方嘴实在太严,所以并未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还请主子责罚。”
“北漓将士素来以悍不怕死而闻名,你们问不出话来倒也情有可原。”
云潇倒没觉得这消息有多意外。
她略略沉吟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还活着吗?”
“还剩一口气。”
黑鹰卫有些窘迫地道:
“但已经没办法再继续拷问了。”
“那就送去给十五吧。”
云潇随意地点了点头:
“她医术好,应该能把人救回来。
跟她说,那人之后就给她试药了,也省得她之后再研究出什么新药、新针法没地儿尝试,只能拿自己霍霍。”
“诺。”
黑鹰卫应了一声,正要退下,
云潇又唤了他一声:
“等等,
顺便再跟十五说一声,要是能在对方身上试药的时候,顺便问点有用的消息出来就更好了。”
黑鹰卫:“……诺。”
第423章 :你这不做人的爹有点儿可怕啊
十五每次新捣鼓出来的药究竟有多可怕,到底能不能让北漓那个中郎将松口,吐露出她想要的消息,云潇其实也不清楚。
挥退了最后留下的这名黑鹰卫后,云潇便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歇下了。
翌日上午,
被云潇派去找县丞问话的那名黑鹰卫回来得格外早。
早到云潇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那县丞会不会已经跑了或者被谁灭口了!
然而……事实却有些出乎意料——
“你是说,你今日去的时候,那县丞正在等你?”
“是。”
黑鹰卫点了下头,还不忘认真地补充道:
“按那县丞的说法,他昨天夜里,其实也等了许久,
后来是实在困了,这才回房睡下了。”
“呵,”
云潇似是恍然大悟,又似是嘲讽地笑了一声:
“所以的确是镇北王让他这么做的?”
“主子英明。”
黑鹰卫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很快便又稳住心神,接着道:
“那县丞说,他也是八年前才坐上县丞这个位置的。
当时发现县志上有缺页后,担心罪责会落到自己头上,还特意上书向镇北王阐明了此事,
结果镇北王那边没有任何反应,倒是比他早两年来到边城的县令事后找到他,
说此事无需他担心,让他只当此事不存在便是了。
除非上面有人主动问起。”
“主动问起便如何?”
“便告知对方,那一页县志是镇北王让人撕的。”
黑鹰卫显然也弄不明白镇北王这番举措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干巴巴地讲着自己所知晓的部分:
“属下后来又到县令府走了一趟,
但那县令知道的东西似乎并不比县丞多,
他之所以会对县丞说出那番话,也是因为他刚到边城时,前任县令曾对他说过同样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