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菲吃力的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咬了咬牙。
大着胆子说道:“娘娘不妨试下那对红玉耳坠。”
“那对红玉耳坠很配娘娘今天的头饰,与衣裳颜色也般配。”
闻言,德妃终于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拿起那对红玉耳坠试戴上。
在湖蓝色宫装,和满头蓝翆发饰中,这一抹艳/红当真是点睛之笔。
德妃将两个耳坠都带上,才慵懒的开口道:“你的眼光倒是不错。”
不等刘芳菲欣喜,就听德妃继续道:“还真是个会勾搭男人的狐媚子!”
这话,吓得刘芳菲直接跪了下来。
原本就跪了许久的膝盖,再次跪在冷/硬的地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却不敢叫疼:“娘娘赎罪,芳菲只是倾慕五殿下,绝无他想!”
“是吗?”德妃勾起一抹笑。
已经年过四十的妇人,却保养得宜,此刻看上去非但不显老态,反到雍容华贵得紧。
那双美眸落在刘芳菲身上,犀利,冷戾。
“本宫听说你原是养在阮家的外甥女,因着年纪大了,要被送回本家去说亲的。”
她起身,仔细的整理着衣襟:“你原可以回本家说一门亲事,嫁人做正头娘子。”
“如今……”
她手指一顿,垂眸盯着刘芳菲:“却只能在本宫皇儿府中,做个卑/贱的妾室,你能甘心?”
刘芳菲心里一紧。
这问题问的直白,一个回答不好,只怕她回府就会没命!
不,还有可能没命回府!
她张了张嘴,有心想要遮掩,可余光看到德妃身后的秋菊,又沉默了。
秋菊是跟在德妃身边的老人了,在她身边怕是早就将她的脾气秉性摸透彻了!
“芳菲不敢欺瞒娘娘,芳菲不甘心。”
她深吸口气,对上德妃的眼睛认真道。
果然,德妃在听到她的话,刹那间眼里就涌上了杀意。
刘芳菲忙又继续道:“芳菲倾慕五殿下这样的才俊,自然不会甘心只做个妾室!”
“只是芳菲也有自知之明,自知出身卑/贱,不敢肖想正妃之位,只求在殿下身边能有一席之地。”
“将来殿下鱼跃龙门,芳菲也能入住后宫,能有一儿半女最好,若没有,能常在娘娘身边侍奉,也满足了。”
德妃挑眉,只有皇帝的女人,才能入住后宫。
听出刘芳菲话里的意思,她眼里的杀意退散,倒添了几分赞赏之意:“就这些?”
刘芳菲整个人施以大礼,匍匐在地:“芳菲不敢欺瞒娘娘,芳菲所言句句皆是真心!”
德妃笑了,先前的凌厉霎时烟消云散:“女子想要为夫君生儿育女,想要在夫君心里占一席之地,倒也不算痴/想。”
“只是……”
她抿唇,笑意未达眼底:“你可知,有你这个人在皇儿后院儿,对他的前程会有多大影响吗?”
第97章 与虎谋皮,心思各异!
刘芳菲趴在地上,声音有些沉闷:“芳菲知道。”
“正妃尚未进门,便先行纳妾,势必会让一些重臣对殿下望而却步。然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殿下为了芳菲顶撞陛下,虽触怒龙颜,却也是重情重义之行。世家大夫的女子,都知自己不能独占夫君,却也在暗自祈求能得夫君以真心相待。”
“看似殿下被陛下责骂,实则于殿下名誉并无损害,反之还有利。”
“若加以利用,他日,殿下无论求娶谁家贵女,都可顺遂。”
德妃眸光雀跃,世人都喜欢聪明人,她自然也是。
但,这个聪明人,不仅要聪明,还需的听话才行。
“你看得倒是透彻。”
德妃轻笑一声:“你既能看得透彻,便该知道,皇儿保你是有私心的,你不怨?不恨?”
刘芳菲微微抬头,眼尾泛着红望向德妃:“芳菲不敢欺瞒娘娘,自然是怨恨的。”
“却不是怨恨殿下,而是怨恨芳菲自己。怨恨芳菲自己为何没有投生在名门望族!”
她咬着牙,目露不甘:“倘若芳菲的身份足够匹配殿下,芳菲便能成为殿下的正妃了。”
话音陡然一转,又温顺柔弱了起来:“然则,出身并不是芳菲能左右的。”
“芳菲卑贱之身,能得殿下一丝疼爱,已是万幸。”
“能被殿下利用,芳菲只会为自己还能有些用处欣喜,为能帮上殿下开心,岂会怪罪殿下。”
此一番,将自己放低,低至尘埃里的姿态,倒是讨好了德妃。
德妃面上的笑意真切了两分,抬手道:“起来,赐座。”
刘芳菲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多谢娘娘!”
能叫她起来说话,性命算是保住了。
只是,她并不甘心于此。
而德妃,也不会只因为她识时务,就轻易放过她。
果不其然,刘芳菲方才落座,德妃便又开口说道:“你是本宫皇儿的第一个女人,这是种殊荣。”
她端着秋菊奉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可你只是个妾室,若没本事,这种殊荣只会成为你的催命鬼。”
刘芳菲自然知道。
世家大族的贵女,都有自己的骄傲。
自然,也都讨厌自己夫君在自己之前,有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