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太医!快让他们滚过来!”
高宗眉头紧皱,将昏过去的女子视若珍宝地抱在怀中,厉声催促道:“人呢!若是皇后有事,朕要这群庸医全都陪葬!”
看着台下零零落落的刺客尸体,素日还披着层贤君皮子的高宗彻底动了怒,冷声道:“这群畜生,全部给朕剁碎了喂狗!”
说完匆匆抱着皇后走向营帐,侍卫们低头不语,依照君令将这些黑衣刺客的尸体收殓起来,大臣们经此一事,自然也不敢触怒高宗,面面相觑。
高宗抱着皇后走在前,身后是一干皇室宗亲,俱是脚步匆匆、静默不语。
昔日在朝堂上甚至敢于直谏的臣属,此刻却如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都低着头。
眼见方才指挥有序的青年也要随队而行,为首的姜太尉还是开口道:“世子,您看我们这?”
语调姿态俱是十分恭敬,倒不像从前那般看他万分不顺眼,连带这人身后的大臣们也都是惶恐不安的眼神望着他,也在等他出个主意。
裴景琛看了看日头,又瞥了眼已经走到帐中的高宗和太医,沉声叮嘱。
“诸位为臣,裴某又何尝不是?总不好越俎代庖。值此多事之秋,裴某认为,诸位还是都留在上林苑好。”
面前的大臣们又窃窃私语起来,裴景琛听了耳胀,冷声打断:“留在这儿,娘娘无事,陛下自然也心安;可诸位若是撒袖子跑了,陛下若是怪罪起来?”
青年的话音戛然而止,在场的有许多是辅佐高宗数十年的老臣,自然清楚皇帝脾性,今日这位君王阴晴不定,还是莫要火上浇油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好。
现下他们的心中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愿皇后娘娘得上天庇佑,顺顺利利地度过这一劫。
总算是安定好了这一帮老狐狸,裴景琛正要离开猎场,却见两个人在步射场上行色匆匆,时不时拉住几个人,不知问着什么。
待那年轻些的男子扭过头,裴景琛心中闪过一丝不安的猜测,急匆匆
追了过去,那人见了他,也往这边赶过来。 “可是秦姝意出了什么事?”
“世子,我妹妹不见了!”
两个人的话同时出口,不由怔愣一下,但还是很快稳定下心绪。
秦渊先整理好思绪,飞快地说:“我方才带着父亲去找妹妹,却只见到她身边被人打昏了的侍女,我同家父找了个遍也没见到她的踪影。”
裴景琛脑中骤然空白,喉头微紧:“方才人多眼杂,只怕叫人钻了空子,现在再找必然找不到。”
他飞速地盘算着整个上林苑的地形,福至心灵地问道:“秦公子,近日府上可是与人结了仇?抑或是生了嫌隙、绊了口角?”
秦渊拧着眉头想了个遍,还是笃定地摇了摇头,“家父家母都是与人为善的性子,妹妹自上次扭了脚便从未出过府,怎会结仇家?”
裴景琛见他摇头,情绪不自觉地揪了起来,一颗心跳得飞快。
若不是仇家,怎么可能大费周章地劫走一个官宦小姐?裴景琛素来含笑的丹凤眼此刻却宛如结起三尺寒冰,浑身冷意肃然,叫人望而生畏。
秦渊急得满头大汗,心只如热锅上的蚂蚁,但见面前人看着比自己还要狠戾许多,不自觉咽下了嘴里催促的话。
方才他就站在台下,远远瞧见了高宗那副怒气横生的模样,自然知晓此刻万万不能叨扰这位阴晴不定的陛下。
眼前的裴世子,是他唯一能求的人。
似乎想到什么,裴景琛看着秦渊道:“令妹身边的侍女现在何处?”
秦渊听他问起,忙回答:“就在席后,她被人打得厉害,方才我掐她人中也无甚作用,想必现在还昏着。”
裴景琛听完连忙往席后赶,等二人走到时,果如秦渊所说,春桃还没醒过来。
裴景琛在四周转了一遭,看着不远处那片定为今年猎场的密林若有所思。
他正要往别处再看看,却听到秦渊又惊又喜地喊他:“世子,人醒过来了!”
春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竭力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剧烈地咳了两声,脑中思绪骤然回神,她抚上自己的后颈,忙对着眼前的两个青年解释。
“大公子,世子殿下,快去救小姐!”
裴景琛眸光冷厉,但还是耐着性子问:“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春桃又将这番经过细细地讲了一番,语气惶恐不安,又被吓得掉下泪来。
“又是御史府么?”裴景琛低声喃喃自语,又看向春桃:“你可看见那贼人带着你家小姐往哪边跑了?”
春桃眼泪直掉,瑟瑟发抖,摇了摇头道:“我正劝着那个女使,却被她不由分说打昏了过去,并没看见贼人的去向。”
现在说起来,她心中只余满腔愧意,倘若她早早地跟着小姐习武防身,也不至于连保护小姐都做不到,实在是无用!
裴景琛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无足轻重的丫鬟身上,他转头看向那个临时搭起的帐篷,里面自然是这次所有随行的家眷,想来御史府的人也会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