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吞了口口水,艰难开口:“外面小报、酒馆、茶肆都在传言,说熊家长子剿匪得了功劳,长辈去靖安侯府提亲,可侯府夫人嫌弃熊家礼品备的不足,将提亲的两位夫人从府里赶了出来——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不等萧妤温说话,秦翩若一个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岂有此理!”说着就要往外冲。
萧妤温拉住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吩咐秋水:“找杨舟过来,去书房。”而后将秦翩若拉着坐回原地,有些迟疑:“也不知熊府吃错了什么药,从茶会后、到你母亲赶她们出府,靖安侯府的态度清清楚楚,不愿提及结亲的事情,他们怎么还这么...死皮赖脸?”
秦翩若没想那么多,还是气鼓鼓的:“我看他们就是一家子脑袋有毛病,别人说什么话都听不明白!”
萧妤温让秋水上了一杯明前茶给秦翩若:“快去去火,等杨舟来把外头的事情说清楚,再看是派人送你回府,还是现在我这里待着。”
杨舟很快就大步到了萧妤温的书房等候,等几人到的时候,很快就把事情说清楚了:“是熊氏散步出去的消息,可最先传消息出来的是畅欣楼,原是大长公主的陪嫁酒楼,并没有给熊氏。”
萧妤温问:“熊新昌现在在什么地方?”
杨舟看了眼秦翩若,没开口。
萧妤温道:“你不用看她,靖安侯府不可能和熊家结亲。”
前世没有,今生更不可能。
杨舟回道:“自从出了南城营,就一直在鱼儿胡同。南城营那一队人马刚回营,还未进京。”
萧妤温起身在书房里踱步,来回走了几圈后定神道:“翩若留在我这里,春照带人陪着;秋水、杨舟,随我出门,去鱼儿胡同。”
秦翩若上前拉住萧妤温袖子:“你出去做什么?我也要去。”
萧妤温捏捏她的脸:“现在他们在外面造谣,你不大适合出去,等我出去把这事情办好了,回来给你讲好戏。”
秦翩若扁了扁嘴唇,还是点了点头。
萧府马车驶出门的时候,正碰上秦勉骑着马到了萧府门前。
秦勉见她出门,有些诧异:“你这时候是要去哪儿?翩若也在车上吗?”
萧妤温掀开帘子道:“翩若在我院子里,你先在这好好安抚安抚她,我出去抓熊新昌。”
第19章 事发
马车轻微颠簸,萧妤温坐在车里却有些隐隐不安。
如果熊新昌不在鱼儿胡同,怎么办?
熊家如此不知廉耻地散播谣言,再有些不明真相的人暗中鼓动,秦翩若的名声,也很容易被毁了。
除非能让更多的人知道熊新昌既于军功无能,又作风不正,才有可能将现在对秦翩若的不利流言翻折。
萧妤温问秋水:“刚刚你说熊家大放厥词,恐怕现在坊间都传遍了吧?”
秋水点点头,脸色很是严肃:“方才秦四姑娘也在,奴婢只说了几句。熊家昨天自从被靖安侯夫人赶出了府,便已经有活跃的茶肆开始宣扬这事了,一开始只是说两位夫人被赶出门,还被砸了茶水,慢慢话锋就变了。
“开始说熊家大少爷刚刚得了军功,年少英才,前途无量,又说秦四姑娘武人脾气,毫无女德,还有人连郭夫人也诋毁起来,说她奢侈无度,每天以砸名贵瓷器为乐。
“市井流言传的极快,又涉及侯府皇家,今天已经是沸沸扬扬了。”
秋水每多说一句,萧妤温脸色便更差一分。
真没想到,熊府居然能这么不要脸,颠倒黑白,偏离真相,专挑市井喜欢的传言造谣。
她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思索这件事情。
熊家抓住不放的,不过两点:
一是熊新昌得了军功,这点萧妤温心里极为怀疑,以熊新昌的功夫,秋水都能打他三个,恐怕他这样的软脚虾纨绔子弟,连只鸡都不曾杀过,又怎么可能轻易随着剿匪得了功劳?
二是靖安侯郭夫人又是嫌弃赔礼又是砸了杯子,又赶了两人出府。
第二则当然是造谣,使些银子传些细节,便能轻易扭转局面,想来杨舟能将此事办好。
她想到这里,便掀开帘子对坐在马车前面的杨舟低声吩咐,杨舟点头应下,随即身形利索地消失不见,过了一刻多,又重新坐在车前。
马车继续轻微颠簸,杨舟提醒大约再过一刻便能到鱼儿胡同口的茶馆。
萧妤温托着下巴继续思索。
若是熊新昌的功劳是假的就好了。她私心觉得这功劳十有八九,就算是真的,应当也是大有水分的。
若是能从这个层面抓住熊新昌的小辫子,甚至是熊家的小辫子,扭转局面,也大有帮助。
再加上熊新昌年少未婚,便安置外室,这外室还是妓家出身……
恐怕坊间的传言,便能彻底扭转了。
萧妤温托着下巴的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脸颊,车窗外有风吹过,车帘飘起,正巧被远远望过来的窗外人瞧见这一幕。
她还是这般模样,喜欢在想事情的时候边托着下巴,边用葱白的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脸颊。
面如海棠,眼如点星,眸光时而明亮时而深沉,眉间时不时地轻蹙又展开。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地生机勃勃,和坠落在城楼下、满身血污、脸色惨白的那个她,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