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东南侯大胜,他正好趁这个时候将南边大军与北军换防。曾经大臣们就以‘船上作战,兵士难练,非朝夕可练成’的理由,劝他放下了这个念头,如今大胜,‘倭寇匪患暂熄,南北互换,强兵利刃’就成了正正好的由头。”萧妤温话音里带着些戏谑。
从前那一世,辽阳一战父亲险胜,大军伤亡惨烈,皇上倒没急着换防,总要先好生休养生息才是。东南侯同样的在海上获得了大胜,东南海匪之患因此平息了十几年,礼部也是着人上书令东南侯带军北上京城献俘,这一路上的故事,倒是精彩纷呈。
“东南侯北上一行,我已经找人安排了。”李郁峥意味深长。
“他们也真是太沉不住气了。”萧妤温叹气。
“还有更沉不住气的。”李郁峥递了张纸条给她。
萧妤温细细看了,冷笑道:“上一回是我入了宫,父母伤病,哥哥离家,萧家分崩离析,让他们得逞了。如今看萧家好好的,这乌七八糟的心思,全露出来了。”
“可需要我派人去?”李郁峥有些小心地问道。
“不必,这毕竟是萧家的事,我自会知会父亲早做安排。”话语中已没有什么冷意,反而平淡了许多。
“这倒是个好机会。”李郁峥再开口,带着些征询的意味。
“不错。”萧妤温垂眸,“既然已有狼子野心,不妨放在世人眼皮底下,好好瞧一瞧热闹。管他萧家几房,背叛家族,与蠹虫沆瀣一气,绝不可饶恕。”
回府后,萧妤温找来杨舟和手下几人,细细交代了事情,杨舟又问了几件细项,确认无误后,几人轻装简骑,打扮成行商模样,往川蜀地带出发。
几乎与此同时,李郁峥身边的石影,带着一队暗卫,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出发。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可萧府却几乎整日大门紧锁,路过的行人大约都有些恍惚:年初才打了大胜仗的萧大将军,如今好像旧伤愈发严重了起来。
萧妤温原本常常往返于知味轩与萧府之间,如今也是好几天才出门一次,好不容易出一次门,身上似乎都带着浓浓的药味儿。
知味轩毕竟是做点心生意的,有了药味儿总不合适,到了端午,毕竟是知味轩年庆,余舒言统总,在知味轩里好好的热闹了一场,只是萧妤温、萧济等人都未到场,多派了礼品给到店的客人。
与萧家关系近些的人家,几乎频频上门探望。
京城里一时间又议论纷纷起来,萧大将军是不是身体快不行了?
这隐秘的传言不知从何传出,又经过多少人添油加醋,一时间,萧府门口总聚集着不少闲人,这看看,那看看,总想从紧闭的大门里看出些什么东西,好回去街坊邻居再八卦一轮一番。
没成想,进了六月没多久,竟真让他们看到了一出石破天惊的大八卦来。
这天清风浮动,一大早街道已经扫撒干净,太阳一晒,地面上的水汽氤氲蒸腾起来。
浅浅的水雾弥漫中,过往的行人看见一位身材窈窕的妙龄妇人,头戴幂离,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时不时能听到婴孩的哭闹声音,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萧府门前。
第167章 私生子
路过的行人,看见萧府门前走来个年轻又婀娜的女子,还抱着个孩子,立马一个个都精神百倍地杵在了萧府门前。
这……有故事啊!
只是不知道这女子与萧府是什么关系?这怀里的孩子又是什么人?难道是萧府里的哪位养了外室、又始乱终弃?
萧大将军?不像不像,大将军为人正派,定不会做这种始乱终弃之事。
那难道是萧家大公子?好像也不太像啊……萧大公子简直是个书痴,没听说过他流连青楼楚馆烟花之地,好像也不太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这女子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却用一只手紧紧抱着襁褓,另一只手重重地敲击萧府大门,抬起的手臂令衣袖向下滑落,露出一节苍白瘦弱的手腕,叫人观之便心生可怜。
有的人看到这一节苍白却细腻的手臂,不怀好意地吹起口哨来。
女子怀里的孩子被咚咚的敲门声惊吓到,开始哇哇大哭起来。闷闷的敲门声和婴儿哭声交织在一起,一下子将众人的好奇心紧紧地勾了起来。
“呦,这是谁的孩子,看样子月份还小,就这样找上门来了?”
一旁的行人已经或站或蹲或搬着小板凳坐下,一边搓手,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要我猜,一准儿是萧大公子招惹的。萧家一家武人,只有萧大公子是个风流倜傥的读书人。”
“可是萧大公子没功名没爵位,这女子最多能要笔钱。可既然都抱着孩子找上门了,恐怕所图更多啊。”
“说不定是萧大将军呢?”
“怎么可能是萧大将军呢,大将军如今可是重伤养病啊,这伤病还不知道能不能好!”
“说不定就是因为重伤,这女子才赶紧来寻人求个名分——”
免得回头大将军不治身亡,这孩子就更说不清楚了。
说话的人咽下了没说出来的猜想。
众人却已明白了他言下之意。
倒真还有可能。
女子继续重重敲门,孩子继续哇哇大哭,过了许久,才有管家开门。
“这位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我家将军重伤养病,正需要静养。”管家一脸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