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眼尖,什么都能看得见。”文慧郡主笑道。
“那是,毕竟您女儿我自小骨骼清奇,习武奇才,耳聪目明。”萧妤温夸自己夸的坦然自若。
“就你嘴贫。”文慧郡主看了眼书案上的信札,笑着道:“是西北族中松老太爷一支的嫡孙萧惟不出两日,便要到京城了,论辈分你是要叫一声五叔的。”
“五叔?他自己吗?还是带着家眷来?来京城做什么?”萧妤温一头雾水。
萧家在西北发家,到了萧妤温高祖这一辈,天下承平已久,萧家已成西北大族。
高祖萧铭担忧自家掌兵已久,虽然当时明帝对萧家十分信赖,但萧铭仍然将成了亲的三个嫡子分拆开来,四散各地,三支自成家谱,相互之间甚少联络。
将兵强马壮的萧家分为三支,各自都有其他势力相互制衡,明帝对此欣然默许。
长子萧松资质平庸,接管家业,驻守西北。
次子萧林骁勇善战,举家搬入京城,听凭皇帝差遣,四处征战,受封世袭大将军。萧林,便正是萧怀的祖父、萧妤温的曾祖。
幼子萧枝机敏聪明却沉稳不足,借西南千川战役之机,迁至川渝,与东南侯的海防卫相互掣肘。
除了家族大祭,萧家这三支轻易不会相聚。
只逢年过节之时,各自会送上些合乎规矩的节礼而已。
“说是,原本应是派管事来送今年秋冬的节礼,后来,你五婶算了算日子,想起来今年九月便是你及笄的日子,所以干脆举家来京城,贺你及笄。大约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四处游玩一番,我记得萧惟有一儿一女,年岁应当比你小一些。”文慧郡主慢吞吞地说着萧惟一家的来意,若有所思。
萧妤温听完“哦”了一声。
九月二十,便是萧妤温的生辰了。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最近有些太忙了,简直要忘记自己的生日了。
前世她一早进了宫,只在生辰的时候多得了些珠宝衣裳的赏赐、和侍寝的机会,以示皇帝对她这个宠妃的恩典。
如今想想,前世的皇上,对自己恐怕也只是一时新鲜,并没有多么深的情谊。
否则,及笄这样重要的日子,又怎么会连一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呢?
萧妤温扯着嘴角嘲讽地笑了笑。
笑自己当初不懂什么是情爱——
等等,说到情爱,好像,即便到了现在,她也并不是很懂的样子。
至于萧惟这个族叔,她更是一点没有……若说印象,大约只记得动乱纷争四处战火的时候,某次战报中提到过,西北萧家率榆林卫,战死者众,萧家多名男丁战死。
长长的名单中,似乎,就有萧惟的名字。
即便是来了京城,与父母相聚甚欢,她也远在深宫之中,初初沉溺在帝王的虚情假爱中,并不怎么在意。
她也太傻了。
早知道自己能有重活一世的际遇,她当时便应当格外注意朝廷内外的各种动向。
想到此处,萧妤温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文慧郡主瞧着女儿那张还略显稚嫩的脸上,出现了这种老气横秋的表情,心里不免一揪,顺手抓了一把瓜子递给女儿,满脑子思索最近有什么新鲜八卦,好聊一聊,让宝贝闺女不要再回忆那么惨痛的过去。
“听说秦家想今年腊月里就办亲事,徐家不大乐意,两家又商量又吵架的,可热闹了。”文慧郡主咬着瓜子,终于想出了一件萧妤温可能会感兴趣的八卦。
果然萧妤温抬了抬眼眸,满眼笑意道:“怎么吵的?别的事情秦勉都能顺着表姐来,唯独这件事,恐怕谁说都不行——秦勉生怕表姐、姨母会毁约呢。”
“就是说呢。不过我看,你姨母也就是面上说说,静卉比你大了一岁多,如今也正是婚嫁的好时候。腊月里娶亲办喜事,年节里新媳妇便能操持起来了,郭夫人正好偷个懒,静卉也能将靖安侯府里的中馈接过去,皆大欢喜嘛。”文慧郡主笑容满面,想象着那个热闹场面。
第112章 五叔
隔天,萧妤温便拎了几样新鲜口味的点心,到徐府去探望表姐徐静卉。
名为探望,实为八卦。
徐静卉看着萧妤温那副“我就是想知道你们两家怎么为了婚期差点吵起来”的表情、那亮晶晶的眼神、那满脸好奇的笑容——
一向端庄的徐静卉,悄悄的红了脸。
“哎呀,没想到表姐还会害羞脸红。”萧妤温忍着笑意,将提盒里的点心拿了出来,“喏,刚刚新鲜出炉的,还热乎着呢,这个叫‘奶黄流心’的月饼,上次七夕的时候,谁知道出了那档子烦心事,没太顾得上你们,也不晓得你们有没有尝到这个新月饼?味道又独特又好吃,软软滑滑的,我猜你肯定会喜欢。”
七夕当天在知味轩里,萧妤温原本打算着,等茶会、刻花瓜比赛都结束了后,和秦翩若、徐静卉、余舒言几个姑娘一起在知味轩的后院里串一串针线、斗一斗各自前一天捉的蜘蛛,看谁的蛛网结的更好。
没想到却闹出了熊心悦那档子破事儿。
知味轩里能主事儿的众人,又是着急请大夫、安抚各位参加比赛的姑娘们,又是安排着楼上雅间的贵夫人们从后院处各自上自家马车离开,又有去京畿府报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