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萧怀,毕竟受封的大将军。
萧家时代为将,先祖之时便因为赫赫战功,婉拒了皇帝想要加封萧家为侯爵的意思,只求皇帝将萧家封为大将军,时代守家卫国。
到了祖父这一代,嫡支长居京城,与靖安侯府、五军都督府一同负责京郊一代的防卫,并且为各个驻城营操练将士。若有战事起,便领兵出征。
萧家宗族常驻西北敦煌、武威一带,另有一支常驻西南川渝一带。西北,与成国公府的榆林卫一东一西驻守北部边防;西南,与东南侯的海防卫,同样一东一西驻守南方。
因为距离颇远,萧家与宗族之间的联系往来日渐稀少,只逢节庆的时候互相送些节礼,大祭祖先时才偶尔能有相见往来的机会。
这其中的关系,小时候萧妤温不懂,后来便慢慢懂得了。
萧家要避嫌,皇帝乐观其成。
可如今,对于陆家而言,如有什么势力不能被他们所用,便要毁掉的这种作风……
萧妤温很担心。
而且她知道,上辈子父亲是被人射了冷箭的。
背后之人,极有可能便是陆家!
李郁峥轻轻叹了口气,陆家暗中行事,小心翼翼,轻易不会被人发现痕迹,几年后的辽阳之战,恐怕现在也难以查到什么端倪。
他安慰萧妤温道:“如今天下承平,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战事起,萧大姑娘权且放心。若是担心,我隔段时间便将探听来的消息告诉萧大姑娘,如何?”
萧妤温盯着李郁峥的眼睛。
李郁峥这个人很奇怪。
有时候他的眼神肃杀冷漠,有时候却温和如常人。有时候他仿佛战场上走下来的将士,有时候却又仿佛如文士书生一般。
他身上的气质很复杂,带着年轻人的朝气,也带着充满阅历的沧桑。
萧妤温觉得这样的气质,似乎有些熟悉,她忍不住道:“二公子做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李郁峥,他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知道这些事情。
老道士的事,他只要带着秦勉来审问老道士就可以,他为什么要让自己也来?
李郁峥抬手摸了摸眉毛。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要找些事情,来凑近和她的距离。
她对熊家好奇,他就派人去盯着熊新昌;她对陆蕴捉摸不透,他就带她来,让她听听老道士的胡言乱语;她想赚钱,他就将余舒言安排到她那里去。
“萧大姑娘现下,不必知道为什么,”李郁峥一声苦笑,“总有一天,我会告诉姑娘,我究竟为了什么。”
玄色衣服显得他身量挺拔,只是苦笑的表情却又显得他有些局促不安。
萧妤温放弃追问。
不管他为了什么,总归,现在看来,不是什么坏事。
“二公子不愿说,我便不问。只是,二公子帮助我良多,无以为报,今后如果有需要我们——我帮忙的,请二公子不要客气。”萧妤温顿了顿又道,“萧府的家,我做不了主,但如果二公子需要萧家帮忙的,也可以告诉我,我自然竭尽所能,鼎力相助。”
这倒是有些意外之喜,李郁峥心想。
在京城的这大半年,其他事情,他总是筹谋得当,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唯独碰上与萧妤温有关的事情,他的思虑就乱了。
李郁峥反思,往后要仔细想想,不能留太多破绽才是。
两人说话的时候,秦勉自个儿蹲在院子里,盯着一株不知名的花草发呆;秋水站的远远的,只能看见两人,不大能听得见说话。
两人说完了话,秦勉站起身来,皱着眉头问道:“熊家这么可恶,陆家这么阴毒,我们就这么放任不管?”
陆家也好,熊家也罢,最不应该的,便是让自家妹子牵扯到这些事情里去。
她还是个没心事的孩子,却莫名其妙成为了他们争权夺势的筹码。
是可忍孰不可忍,秦勉内心气愤之火熊熊燃烧。
李郁峥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坏笑,低声对两人道:“熊家自然可恶,我们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找个更加德高望重的道士、或者大和尚,给熊新昌再算一卦。”
萧妤温抬了抬眉毛,问:“然后呢?”
李郁峥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道:“让熊家相信,熊新昌应当娶到自家表亲,才能光宗耀祖,家族才能平稳富贵。”
秦勉愣住,“熊新昌只有一个适龄的表妹,便是那个李晴晴,可如今也已经进了林家。”
李郁峥冷冷道:“就是要这样——我猜测,陆家在背后团起的这些势力,并不稳固。”
萧妤温明白了他的意图。
第96章 神奇大和尚
七月初一,天气晴好。
刚过了卯时,太阳就变的毒辣辣的,热的人浑身粘腻。
熙和大长公主,照例在初一这天到京城南边的灵山寺上香。
她心事重重,决定要去到佛祖面前好好拜一拜。
南城营的军功,熊新昌没有蹭上,反而沾染了官司,虽然最后无功无过,可偏偏让他带了个外室女子进了府。
那个出身萍微的外室女子,竟然还怀了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熊家的骨肉。
熙和大长公主嘴里念念有词的,让人安排了脚夫抬着她上了灵山寺山门前的百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