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的昨日沈盼儿才见过,是王家二房长子王序周,女的嘛不认识,只见她身着一件金色花缎的霓裳长裙,神态骄矜,肤白凝脂,比起柳飞燕有过之无不及。
三人款款朝上首走去。
为首的贵妇人道:“妾身知州府二房孙金兰,携家中小辈拜见沈老太太。这位是我家小女孙心苒,我家女婿王序周,沈老太太昨日应该是见过的。”
事实上,两家只是下聘还未正式定亲,但商配簪缨之家,说出去也是能喜气洋洋挺胸抬头的,孙家越是得意,城中就越是有人看不惯,孙金兰知道他们私底下各各看不惯,但她就是喜欢这种看不惯还弄不死她的感觉。
沈老太太淡淡扫视道:“是见过,孙大娘子好福气,你这女婿是个能担事的,女儿瞧着模样娇丽,二人瞧着是段金玉良缘。”
孙金兰笑了笑,道:“今日我本该是同王家二房大娘子,序周她母亲一同来拜见您的,只是序周她母亲身子骨弱得很,父亲又忙着镇上的琐事来不了,还望沈老太太见谅。待过些时日的定亲宴,您能来的话,必定是要给您赔今日之礼的。”
沈老太太道:“不碍事,孙大娘子快些落座吧,苒丫头也去女席那边用些茶果。”
这孙家人在犯月百姓口中的名声不好,就拿税收高的离谱,哪怕孙琨乾是个不贪的清官,哪怕这税收的钱全上交朝廷,那也不讨喜。
更别提孙家人的吃穿用度是出了名的奢靡,孙家二房独女孙心苒更是骄纵跋扈。在她心里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今日登门拜访穿着甚是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百花争艳的。
孙心苒绕过屏风,步入姑娘席面,见席间的姑娘们皆围着沈盼儿落座,心头不舒服却未表现,姿态优雅的福身道:“见过沈三姑娘,我是犯月知州的亲侄女名叫孙心苒。”
沈盼儿扬首打量着她,道:“原来是犯月知州家的姑娘,请坐吧。”
孙心苒应了一声,落座后,边上就没人再搭理她,平日里巴结的姑娘此时都在捧着沈盼儿说话。
姑娘们或掩袖而笑,或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大笑之声,瞧着好不快活,尤其是沈盼儿简直乐得嘴巴没合拢过。
孙心苒脸色不虞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出声道:“沈三姑娘,我早耳闻宁北侯府功勋卓著,沈小侯爷更是当今陛下的左膀右臂。现下沈三姑娘,沈四姑娘还有沈二公子都随沈老太太回犯月祭祖,怎么宁北侯府孙辈都来了,沈小侯爷却不在呢?”
席间沉默一瞬。
众人心里也是好奇的,目光从孙心苒身上齐齐移到沈盼儿身上。
沈盼儿用银签子戳了一口梨进嘴里,不紧不慢道:“孙姑娘自己都说我大哥哥是当今陛下左膀右臂,寻日里公务繁忙,连侯府都不大回,犯月离京城千里之远,我大哥哥哪能抽上一个月的空闲时间回来祭祖,他现在肯定还在宫里处理要事呢。”
孙心苒道:“沈三姑娘说的极是,沈小侯爷名震天下,也不知何时能有幸见上一面。”
沈盼儿笑而不语:下辈子或许有可能。
第57章 犯月商妇的解气之战
沈老太太捧着一碗银耳粥,微瞥了一眼左侧席位上正和周围人谈笑的孙大娘子,花妆花褙,嘴角略扬了扬,让身侧女使撤下粥点。
“我瞧着孙大娘子脖子上戴着的墨翠甚是好看,京城都少见,想来应该不是犯月能买到的吧?”
这话问的隐晦,且沈老太太面色和蔼,语气不清不谈好似真心发问。
是以,孙金兰也没个心眼,傲娇的朝周围人昂了昂下巴,堆满笑容,恭敬的回道:“沈老太太眼力好,这墨翠在市面上可是买不到的好物,墨翠啊是要越黑越好嘞,尤其是像这枚镜面反光是黑色,但打灯透光,绿色均匀的为最佳。”
席间妇人的笑容逐渐勉强,各自捧起茶碗喝茶不搭话,这炫富炫到侯府面前,估计也就只有孙家人了。
沈老太太笑道:“这墨翠既是如此昂贵之物,倒也是很衬孙大娘子你。”
孙金兰被夸,笑容更灿烂:“沈老太太若是瞧得上,我啊明日就命人给您送块更好的来。”
沈老太太淡淡接过话:“难为孙大娘子热情,老婆子我怎好意思麻烦,孙大娘子方才也说了这墨翠市面上买不到,想来这墨翠是要托人才买得到的,我啊就是好奇这墨翠哪能买,待回京后送与家中两位儿媳掌掌眼。”
孙金兰嘴角一僵,这满天下谁人不知她儿媳是先帝的嘉仪长公主,哪怕再昂贵之物也是见过的,墨翠又算得了什么?
席间妇人窃窃轻笑,都等着孙金兰下不了台。
而孙金兰也意识到得意过了头,扯出一丝笑来:“原来沈老太太是要送与家中儿媳啊,这墨翠……”
“沈老太太这就有所不知嘞,”一挽着堕马髻的妇人说道,“孙大娘子的相公可是我们犯月有名的富商,家中金山银山的,就是孙大娘子要天上的月亮呀,她家相公也能给她买下嘞,区区墨翠链子罢了,孙大娘子就是浑身戴满墨翠也不稀奇。”
孙金兰听出薛氏这是在揶揄她,暗暗翻了个白眼,道:“瞧薛大娘子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墨翠是你家宅邸门前菜摊子上的白菜呢,有钱就能挑到一堆?这墨翠不说犯月,放眼整个昭国也找不出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