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老大夫提着药匣子出来。
柳玉萍,邱妈妈,还有叶老太爷最是积极,一听女使说大夫出来了,立马就把人请进来说话。
听老大夫说叶槐晟是方才受了刺激,现下扎了几针已平复,之后只需继续按时吃药调理,把命吊着还能熬到春天。
最后一句话老大夫没有明说,不过众人都懂。
将老大夫送回叶槐晟里屋,叶泠雾再回到暖阁,刚到门口,听里头又有争执声。
“……主君的病越来越严重,就连大夫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这些全都是你这做大娘子没有尽心的过失,我听说你前段日子突然私下变卖了手中的房产和田地,那些房产和田地都是叶家家产,大娘子私下变卖,有违家规!”
叶泠雾皱了皱眉,当即停下了迈进屋的脚步,靠在门上听了起来。元桃和青橘见状,只得守在门外静静候着。
第245章 沆瀣一气
屋内众人无不指摘柳玉萍这些年的过失。
柳玉萍见他们沆瀣一气,不甘示弱,据理力争这些年为叶家的付出,从生儿育女到执掌中馈。
邱妈妈在旁附和,主仆二人这般唱和犹不足,柳玉萍故作头痛状,让邱妈妈扶着坐下,一副娇弱虚浮状。
两方争执不下,柳玉萍的哭声不断,只是这个时候唯一能怜惜她的人此刻正昏迷不醒,她这招显然不够用。
叶泠雾静静听着。
感受着柳玉萍的委屈,心中甚是痛快。
叶泠雾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锦盒,低头思忖。
这遗嘱着实让她觉着棘手。
原本她就等着叶槐晟咽气后,就收拾包袱去岱岳镇的,现下叶槐晟突然把大半叶家家产悉数交给她,当真让她触不及防。
她深吸一口气,在屋内吵闹不休时,抬步走了进去——“叶家嫡女嫡子尚在,叶家家业怕是落不到几位族中长辈手上。”
堂里的人都默了一默,闻声齐齐朝门口看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老太爷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柳玉萍哭声止了一瞬,抬头看向叶泠雾。
就见她面不改色,不怵分毫,说道:“老太爷和在座的各位族中长辈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泠雾方才说的话。我父亲嫡女嫡子直系亲属都在身侧,这遗嘱还轮不到旁系外支掺和一手。”
“放肆!简直反了天了!”叶老太爷气的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声音带着几分尖利。
“大姑娘去了一趟京城就是不一样,说句话夹枪带棒的,丝毫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呀。”说话的是叶槐晟的舅母叶赵氏。
叶赵氏身材丰腴,穿着暗紫色盘丝云锦长锻衣,看上去和气又仁善,言语间却是不依不饶。
“泠雾怎敢不把在座诸位长辈放在眼里,诸位长辈言重了。”叶泠雾莞尔。
“就是,就是,我家大姑娘最是孝顺长辈的。”柳玉萍止了眼泪,起身过去拉住叶泠雾的手腕,“她在宁北侯府服侍沈老太太,尽心尽力,怎么能说大姑娘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叶泠雾皱了皱眉,抽出被柳玉萍挽着的手臂,不着痕迹地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我从小就没养在叶府,没在父亲跟前尽过孝道,我自认不孝,可哪怕如此我也从未逼迫我父亲立遗嘱,诸位长辈自诩为我父亲着想,为叶家家业着想,可心里有几分真心自己心里清楚。”
一番话,不仅柳玉萍,屋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叶泠雾看着柔柔怯怯,不顶事,本以为是个好拿捏的,言辞却如此讥厉。
柳玉萍眸光一闪,捉摸不定叶泠雾话中意思。
她是见识过叶泠雾这小丫头的狠劲的,从叶泠雾回来时起她就打算两人联手压制这些族中长辈,谁知道叶泠雾那晚说的高洁无上,压根不在乎叶家家业落入谁手,现在却突然说这些话,显然是有别的心思。
“你真是好大口气!”叶老太爷重重杵了几下拐杖,冷哼道,“果然是个野丫头,连长幼尊卑都不懂,你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
叶泠雾神情骤然沉下,回道:“我自小是没有父亲母亲管教,可进了京城后我曾拜读于荣正伯爵府,执教夫子是当今太子殿下的启蒙老师,老太爷说我不懂长幼尊卑,不知礼义廉耻,是在质疑伯爵府,质疑当今太子殿下?”
叶老太爷脸色大变,嗓子干到发不出声音,所有人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就是柳玉萍也是震惊到久久回不过神,半晌,她才暗自得意地挺直腰板,说道:“老太爷自然是不敢质疑伯爵府,质疑太子殿下的,否则这有几颗脑袋够掉呢。”
叶老太爷一愣,勉强道:“我…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你这首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是,大姑娘去了京城便高人一等了,殊不知你的根是叶家,自家人面前哪用得着狐假虎威那套。”叶赵氏附和。
“目无尊长!”叶老太爷指着叶泠雾吼道,“你要记住你姓叶!别以为去了京城翅膀就硬了。”
叶赵氏说道:“大姑娘这么说不过是仗着京城有人给你撑腰,但我要告诉大姑娘一句,咱们叶家人的事叶家人自己解决,你要是想靠宁北侯府沈老太太独吞了叶家家业,我告诉你叶家列祖列宗都看着的!”
“独吞?”叶泠雾将拿着遗嘱的手从宽大披风下伸出来,“方才父亲留我下来谈话,也提到遗嘱的事,叶老太爷是这间屋子里年纪最长的,长幼有序,这遗嘱晚辈就先奉给您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