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嬷嬷闻言眉头一挑,不着痕迹的与沈老太太对视了一眼,会意后回道:“江大学士说的不错,那就依江大学士说的,咱们就耐心等等吧。”
说完,放下暖帘。
叶泠雾转身就要离开,却听江苑说道:“叶姑娘身体可好些了,昨晚的药不知对你有无帮助?”
叶泠雾顿住脚步,莞尔道:“好多了,多谢江大学士昨晚赠药。”
江苑莞尔道:“不必客气。”
这一等就是四个时辰,眼瞅着天色暗下,才稍稍看见城门的影子。
而就在两个时辰前,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沈盼儿,偷摸找来了一匹马,越过前面的车马人群直奔城门去了。
抵达城门下,宁北侯府与江苑的通关文书却也只花了一分钟查验后就放行。
这事可把秦明玉气得够呛,明明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却足足等了四个时辰,奈何这主张是江苑做的,她就是抱怨也只能在马车里抱怨几句。
宁北侯府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入城,而江家的马车进城后,就分道扬镳去了余苏城的知州府。
城内热热闹闹,行人如织,丝毫不像才经历过动乱的模样,街道上的小姑娘甚少,做买卖的妇人却多。
叶泠雾放下窗帘,摘下帷帽,看着身侧的沈月儿道:“这余苏城可真是奇怪,对未出阁的姑娘要求不少,怎么也不见限制妇人出来做买卖?”
沈月儿道:“淮南一带向来如此,尤其是淮南名门众多之地,墨守陈规,固执死板,是显而易见的,按他们的说法就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谁都不能打破。”
叶泠雾不语,嗤之以鼻。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朝沈湛在余苏城租宅去。
只见一片青砖黛瓦的院宅邸,墙高院深,檐下飞凤瓦楞雕兽,进门放目而去,只见高栋长梁,屋阔顶敞,肉眼可见的富贵,处处气派雍容。
院落犹如天上宫阙,然而却空旷冷清的难以置信。除了经过的两队整齐严肃的巡宅侍卫,不见见一个仆妇女使。
一行人朝厅堂去。只留下小厮负责搬运行李,女使则负责打理出几座小别院出来,而宣嬷嬷和叶泠雾依旧担负起了指挥的职责。
夜风不停的呼啸而过,叶泠雾见宣嬷嬷脸色并不好看,毕竟车马劳顿了一天,只能劝着她先进厅堂休息,外院有她在。
宣嬷嬷倒也放心,嘱咐两句后就进屋了。
小半时辰过去,马车上的行李也搬得差不多,叶泠雾站在宅邸牌匾下,手里捧着已变温热的暖手炉。
绒秀站在她身侧,皱了皱眉道:“姑娘,这行李也快搬完了,你也赶快进屋暖暖身子吧,这有奴婢守着。”
叶泠雾道:“不用了,老太太既然吩咐我做事,我自然是要做好才行。”
她瞧着两名小厮将最后一件红木箱搬下马车,正要转身进府,却听街上忽响起铺天盖地的马蹄声,她再回首时,只剩下吆马勒缰声。
骑马奔袭而来的黑旗卫将整个宅邸围上,而后就见沈湛骑着枣红色骏马乘风而来,待抵达府门,利落勒紧缰绳,翻身下马,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他外披玄色大氅,肩堆狐绒,走路带风,却又给人一种步伐极稳极重,身居上位者才有的感觉。
叶泠雾沉着脸,往旁侧移了一步。
第157章 走吧,下棋
今日的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绒领大氅,里面是一件雪青色绣裙,发髻高盘只用一根绒花钗点缀,简单素雅又带着端庄。
比起初入侯府,已是天囊之别。
沈湛领着岳扬看似气势汹汹地走来,叶泠雾本以为这二人会将她视若无睹,谁知在经过她身前时,沈湛却停下脚步。
“身体好些了?”他目视前方,气定神闲。
叶泠雾怔了一下,福身回道:“都好了,多谢侯爷关心。”
沈湛不语,迈开步子继续朝厅堂去。
叶泠雾侧首看着沈湛离开的方向,脸上是说不出的冷静。好似皎皎月光映在黑潭,奈何潭深千尺,月光照不进深潭,只能存于表面。
“姑娘,咱们也该进去了,你瞧你的手都冻红了。”绒秀小声不满,这些繁杂交给其他一等小厮做也可以的,叶泠雾偏偏要亲力亲为,说不心疼是假的。
夜风呼啸着,厅堂内却是暖和又热闹。
沈湛一进屋就被秦明玉拉着在她身边落座,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惹得屋内其他人掩嘴窃笑。
“挽舟在南域的琐事可都解决了?”沈老太太看着那边的母子说道。
沈湛道:“都解决了。”
秦明玉插话道:“我听江大学士说了,陛下让你多休息两月,把年过好了再说回京述职。你这孩子啊就别想着往外跑了。”多陪陪你母亲我才是重要的!!!
沈湛犹豫道:“可是狱中……”
“狱什么?”秦明玉不乐意道,“你虽是柱国大将军,但也用不着事事亲力亲为吧,岳小将军还有秦校尉不也可以为你分担?”
岳扬心头一咯噔,瞄了眼沈湛,笑道:“主母说的是,少主公这几月劳心劳力也该休息了,狱中的事还是交给属下来办。”
沈湛淡淡皱了皱眉,不语。
正这时,门口暖帘被人撩开,叶泠雾带着绒秀走了进来,说道:“老太太,主母,院子已经收拾出来,我也叫人将行李搬了进去,再过一会,咱们就可以入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