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前辈,我们之前曾与那人放出来的人蛊交过手,他很强,道行与玄术造诣更在你我之上,否则,晚辈也就毋需这般大费周章地着人给您传信、送坠子了。”
毕竟乾平与桑若又不是什么友好盟邦,若凭她一人之力便能制得住师修齐与他那些人傀,她就不用联合这个、撺掇那个了。
单论兵力,他们乾平又不虚,她这还不是怕那操纵着扶离路氏的师修齐从中作梗,届时再凭空惹出些不该有的乱子,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谁知道这个意图染指此间大运的老东西,这些年来到底在各国设下了多少暗套,寒泽险些灭国的前车之鉴可就在那摆着呢。
小姑娘垂眸低啐一口,符开云见此静静沉了眼珠。
至此她总算看出来这俩小兔崽子到底为什么非要给她囫囵包圆了,合着这俩人一开始就没准备跟她谈什么私事!
前头那几句私事,都他娘是顺带的。
女人满目复杂地拧了拧眉头,在听过面前几人所说出来的那一番话后,她的心脏竟然出奇地平复了下来。
——虽说被两个小辈拐着走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事已至此,除了商量着解决问题,她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第839章 条件
“说吧,你们想要换得的条件都是些什么。”
定下心神的符开云幽幽叹息一口,抬指哒哒点上了桌面,墨君漓闻言微一怔愣,随即笑吟吟弯了一双眼睛:“女君放心,这倒也不是什么多复杂的条件。”
“晚辈只是想请女君与我等联手,一同对付师修齐。”
“顺带还想请女君能在来日乾平与扶离刀兵相向之时,领着贵国作壁上观,莫要插手此局,使晚辈为难。”
符开云不动声色:“然后?”
“作为交换,我等愿襄助女君与贵国王爷姐弟相见、阖家团圆。”少年敛眉,“同时,晚辈能向您保证,只要墨某尚有一息留存,乾平大军便一日不会进犯贵国边境。”
“殿下,您这一番话,”女人抬头,面上笑意霎时尽敛,“代表的究竟是你自己,还是整个乾平?”
“那自然是整个乾平。”墨君漓低头轻笑,“晚辈从不拿国事开玩笑。”
“哦?那贵国帝王知道您的意思吗?”符开云满目狐疑,“他会同意您这决定?”
面前这小兔崽子这一番话说得委实太大,大到她全然不敢信他半字。
大争之世近在眼前,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乾平与扶离两方大国有一决雌雄之意,他身为乾平皇子——尤其是看起来颇受帝王天恩的皇子——他难道就不想一口吞下南疆,彻底统一了此间吗?
“不知道,但即便父皇他老人家知道后,也不会持什么反对意见。”少年拢着袖子说了个轻描淡写,“这一点,晚辈还是敢肯定的。”
“怎么,”符开云应声冷嗤,“难道贵国无心一统天下?”
“吞并了扶离,就是一统天下。”墨君漓眸光微冷,“女君,您身为一国之君,应当清楚,四方征战,本是件极劳民伤财的事。”
“大争之世,征战自是无可避免,但乾平只愿一扫中土,与天下万民共开盛世,无意穷兵黩武,大伤国本。”
“何况,南疆北漠之地气候与中原大异,又多崇山广漠、瘴气黄沙,若想攻下此地,势必要大费一番周章不说,来日统御起来,又难免要大耗钱银。”
“——我留着这些钱给百姓们减轻点赋税、造两个医馆学堂一类的不好吗,干嘛费那个事儿。”少年呲着白牙骂骂咧咧,“打仗好累的。”
“……像你这样的皇子,倒是少见。”符开云眸色略显古怪地看了墨君漓一眼,“生在天家,志向不该更高远一些吗?”
“不少见,我那倒霉老子也这样。”墨君漓摊手,“再者,女君,晚辈这说的可都是实话。”
“您想想,乾京在哪,您桑若的皇庭又在什么地方?”
“倘若乾平当真吞并了桑若、越川和西商等地,光是重新设立地方都府、派遣官员就得花上好大一笔钱、费上好长一段时间——这还只是派遣官员,没算上来日赈灾。”
“桑若多瘴气,山多路险,三不五时还要来一出地动,万一塌了个山头、崩了个险坡,我们还得花钱出力去赈灾济民——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南疆嘛,占地没多大,事儿却一个不少,他觉得符氏皇族百余年来把桑若治理的还挺好,他没兴趣多耗上万八千条将士们的性命和国库数百万两白银,去攻打这么个地方。
犯不上,他们乾平可是很穷的。
墨君漓咂嘴,符开云闻此,面色却是越发复杂难言:“你的想法虽好,可旁人却未必这样以为。”
“我前阵子还收到过消息,说是西商之人,眼下已经在操|练|新军了。”
“是啊。”少年颔首,面上仍旧是那派浑不在意,“所以说,有了个大漠,我们就更不想掺和南疆那块地了。”
“这么说,”符开云蹙眉,“你们当真不想一统南疆?”
墨君漓勾唇:“只要桑若不像西商一样想不开的话。”
“那若是……”符开云面无表情地向后一倚,背脊贴上了椅背,“本君非要学一学西商,或是临时起意,改换与扶离联手?”
“那我们慕家的十五万精兵,也可一日之内,踏平南疆。”慕大国师淡声开口,她眉间含笑,眸底却是一片冰凉,“女君似乎搞错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