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这次那铅|弹没能打烂孙泽的腿骨,只是让那骨头裂了两道,但骨头旁边的腿肉撕裂得很严重,扯开了差不离两寸。”
“像是那铅子儿打入人体后便撕出了一个几倍大的空腔——上一铳看着不大明显,这次肉厚,倒是很清楚。”
“另外,包铅子儿的铜片这次也碎了,我刚取出来两块,每块……有小半个指甲大小。”
“撕出来了空腔?”慕惜音应声转眸,思索片刻后微一点头,“好,我知道了,阿辞,辛苦你了。”
“至于你说的那个铜片,那东西碎了是正常的。”
“当初我设计这燧火铳的时候,特意将包火药与铅子儿的铜片设得薄了一些,为的便是让它在该碎开的时候碎开。”
“唔,这样啊。”慕大国师若有所思,手下的绷带一扎,顺势扔了药方,起身再度净了手,“那就没问题了。”
“嗯。”慕惜音颔首,继而扣上了手中火器的保险横闩,随手将它递给了身后的校尉,自己则在简单整理过衣衫后向前迈出一步,低眉扫视过点将台下一众神情复杂的纨绔。
“依照我朝法度,触犯军规者,按律当斩——”
“只是本官初至此营,不欲立马大开杀戒,故小惩大诫,暂免尔等极刑。”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正我军规、明尔军纪,今日亦当罚定罚。”
“如此,我给你们个机会。”女人朗声,目光平静,“适才触犯军规,有构军、轻军,谤军者,自行上前一步。”
“来点将台领过六十军棍,今日之事,便可一笔勾销,来日如敢再犯,再行示众斩首。”
“但若有人心怀侥幸,有意瞒报。”慕惜音弯眼,面上笑意越发灿烂,“张校尉——”
被点到名号的校尉闻声拱手:“卑职在!”
“等下若真有人意图打谎,那便烦请您带人将那几个一应捆来——”女人唇角一勾,声线却猛地沉下三分。
“试铳。”
第828章 她就是我亲姐
“喏,卑职领命!”校尉郑重颔首,一旁候着的几名禁军亦应声出了列。
众人提着军棍、抱着麻绳,好整以暇地等待起了点将台下众纨绔们的动作,后者闻言则不由面面相觑。
——这六十军棍下去,该不会要把他们打废了吧?
纨绔们心里犯了嘀咕,有些人甚至再一次临场生了惧。
他们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军棍与燧火铳,两相纠结之间,到底有人咬着牙关、梗着脖子,颤巍巍地向前迈了一步。
——相较于那可夺人性命于电光火石之间的燧火铳,显然禁军兵士们手中的军棍看着要更为亲切可靠一些。
至少他们确信禁军中人不会想着要夺了他们的性命,但都督佥事掌中的那杆燧火铳就不一定了。
——谁知道那玩意能不能一不小心飞歪了打烂他们的脑袋!
众人心下如是宽慰着自己,一面哆嗦着上前预备去领那六十军棍。
有了一人打头,其他的纨绔们很快便被鼓舞着做下了决定。
个别几个害怕受那皮肉之苦又心怀侥幸,觉着在场百余人,慕惜音等人定然不会记得住究竟谁犯了军规、谁不曾触犯半点军规的大着胆子缩在了后方,点将台上的几人看着那些扯谎者面上的心虚与踟蹰,心中不禁齐齐发了笑。
这还真有那无知无畏的人,试图以身试法呐。
慕惜音弯了弯唇角,继而含笑垂眉,扫了眼那些缩在众人之后的二世祖,意有所指地拖长了声调:“除了已经上前一步的这些,当真再没有旁人方才触犯过军规了?”
众纨绔闻声默而不语,有几人在几经挣扎下终竟抖着腿主动出了列,余下四五个照旧缩在那剩不了几人的队尾,低着脑袋不愿抬头,慕惜音见状轻轻抚了掌。
“既如此,张校尉,余下几人就麻烦您了。”女人敛眸轻嗤,话毕重新取过了那杆燧火铳。
禁军精锐的动作一向利落非常,校尉得了令便立马带上了左右几名禁军,众人大步冲去队尾,三两下就已然将那几人薅了来,一字排开,拎至了一侧的空地之上。
慕惜音见此略略挑了眉梢,随即开闩上膛,数出一百五十尺,毫不犹豫地接连崩了三铳。
这三铳她打得不见半点犹豫,道道瞄准了这几人四肢上的关节。
血花迸裂空中后慕大国师拎着小刀镊子晃悠悠走上前去,她抬眼抽过那几人的伤势,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阿姐,这几人跟孙泽、胡睿二人的伤情差不多,就是弹丸穿体后飞得没那么远了。”
“我瞧着,最多也就是个五十多尺,六十尺都不到。”
“再有,弹丸撕出来的空腔好像也小了一点——这跟咱们之前预测的差不太多,以我们当前的工艺,这燧火铳最优使用距离,应当最远不超过二百尺。”
“不过,三百尺内都应该是有杀伤性的,毕竟杀|人未必非要打穿,似心脉、脖颈一类的命门,能打中打烂,多半就是能至死的。”
“好,我知道了。”慕惜音点头,就手又将那发烫的铳口戳进了水盆,连发三铳后就不得不以水降温、冷却铳口的这茬总归是件棘手事,她还得尽快寻出个解决办法。
“嗯……别的倒没什么了,”慕惜辞低眉沉吟,“这玩意的射程虽比不上弓弩,可速度委实快上太多,就是发铳时的动静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