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这若是块好用又顶用的上等膏药就算了,偏生还是块半馊不臭、食之无味,弃之又可惜的寻常膏药,他这真是……
墨书远收手捏了捏指骨,一旁慕诗嫣哭得他心下无端生烦,奈何有萧二夫人在侧他又不好发作,只得耐着性子温声抚慰了慕诗嫣两句:“嫣儿,你莫哭了。”
“此番……此番是本王酒后一时乱性……你放心,本王肯定会为此事负责的,等着今儿的寿宴了了,本王即刻……”
“这……南安王,嫣丫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老将洪亮的惊喝之声骤然打断了墨书远的话。
榻上榻边杵着的几人应声抬头,便见慕文敬带着慕文华,兄弟俩满面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珠。
二人都是成亲多时的过来人,看见慕诗嫣等人的情态,如何猜不到这配房中发生过的事?
褥子上那几点艳色的血迹深深刺痛了老父亲的双目,慕文华白着面色踉跄了步子,险些被这景象吓得当场晕厥过去。
“嫣儿,你、你这……哎……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慕文华扶着门框,一向清瘦的身形此刻禁不住有些摇摇欲坠。
他没想到守了一辈子规矩、清正到乃至被人称作是固执的自己生出来的女儿,竟能这般无视规矩,做出这等不合体统又败坏他们慕氏的门庭与家风之事。
同样的,他也没能想到,平日看起来还算谦和有礼的南安王,私下里竟能无耻成这种模样。
——什么一时不察、酒后乱性,这话说出去糊弄糊弄不明真相的姑娘家便也罢了,可他与兄长身为男子,又如何不知男人若真喝醉了,根本就没那个本事做那档子事!
当然,他更没想到的是,慕诗嫣竟能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与声名!
她今年才多大,那南安王今年又多大?
天家的皇子,到这岁数还能有几个是洁身自好、之前半个女人都没沾过的?
她一个十五六岁刚及笄的黄毛丫头,如何能受得了二十四五又“身经百战”的南安王?
再加上婚前失贞……现下乾平的民风,还没开放到连这种事都能容忍的地步,她究竟知不知道今日过去之后,外面的人会将她传成什么样子!
慕文华越想越是生气、越想越是痛心,情绪剧烈起伏中他的胸口忽然便发了闷——旁人或许还不大清楚,但慕诗嫣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自然是比他人要更了解她几分。
——今日之事,其责任大头固然是在那借着酒劲儿逞兽性的南安王身上,但慕诗嫣亦绝对不是半点毛病都没有。
女眷们换装梳洗之处被设在了西厢,这东厢是预留出来、专门供男宾们换衣小憩的地方,他这女儿的脑子是不大聪明,可她也决计不会蠢到连东西都分不清楚!
除非,她是故意而为之。
慕文华心头忽的凄凉万般,他抬眼瞅了瞅萧淑华与慕诗嫣,复又转眸看了看打他与兄长入内后便一直缄默不言的墨书远,胸口处闷得不由愈甚。
是了……他怎就忘了,萧淑华当年便是这么嫁进的国公府,被她一手调|教养大的女儿,合该是与她一般的模样。
男人慢慢收拢了五指,指骨捏在门框之上,压出了大片泛青的霜白。
慕文敬回身瞅见他这样子,忍不住叹息着蹙了双眉,他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指尖,半晌宽慰似的拍了拍自家小弟的肩膀:“文华,要不你先出去缓一缓吧。”
“这里就先交给我来处理。”
“……好。”慕文华抬头一扫那边的几人,随即缓慢地应了声,他现在是该出去缓上一缓,再不缓,他今儿只怕就要一口气上不来地折在这儿了。
“如此,大哥,这里就得劳烦你了。”
“你安心。”慕文敬颔首,慕文华踉跄走出那配房时顺带关上了屋门。
目送着自家小弟出屋的老将扭过头时陡然沉下了一张面皮,他双手抱胸,目色微冷:
“王爷,您要不要好生给老臣解释一下,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767章 撒谎
解释、解释,他最头疼的就是这个解释!
墨书远闻言不由黑了脸,他垂头沉默了半晌,最后憋不住闷声叹息了一口:“慕国公,此事……你就当是本王酒喝多了,一时情难自抑,不慎犯了错罢。”
“不过,你放心,本王既不小心要了嫣儿的身子,他日亦必将会给嫣儿及贵府一个合理的交代。”
“等着今日贵府老夫人的寿辰结束,本王明儿便会给父皇上书请婚,求他将嫣儿赐给本王……赐给本王为妃。”
“为妃”那两字青年说了个近乎咬牙切齿,他原本是想说“为侧妃”的,奈何门那边慕国公盯着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犀利,一旁萧淑华的面色看着也是颇为不善,他委实是没那个胆子说要娶慕诗嫣当侧妃。
罢了罢了,正妃就正妃,他此番可以先将人娶回去,等着他日后寻好了合适的正妃人选,再寻个由头将她贬作侧妃就是了。
左右这般浅薄的女子定然做不得那母仪天下的皇后,待他来日即位承继了大统,他至多也能给她赏个贵妃之流的位置坐坐。
墨书远的脑内一瞬间绕了个百转千回,面上的神情却是放得愈发真挚恳切,慕文敬见状毫不留情地冷哼一声,眸底仍旧是那派冷凌凌的淬寒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