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都兵临城下了吗?这俩人怎么这么镇定,连动都不动上一下?
“……殿下,小妹,你们两个不走吗?”慕修宁拧巴着俊脸目露狐疑,“对面不是都打到燕关来了?”
“二哥,你说呢?”慕惜辞抱着胸笑得险些岔了气,墨君漓则立在那里,静静拿看傻子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慕修宁。
后者原地怔愣了许久,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俩崽子联手耍了,当下嗓子眼里憋出了一口猩甜老血,卡在喉中,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啧,真过分。”慕小公爷垮着嘴巴好一阵嘟囔,而后恹恹地放下长戟、扔了斗篷,重新缩回了椅子。
“殿下,我小妹她年纪小喜欢闹就算了,你在旁边,怎么也不拦着她点。”慕修宁挠头,言辞间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真不够兄弟。”
“拦?怎么拦、拿什么拦,你敢吗?”墨君漓说着轻松耸肩,“你敢不敢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敢。”
他就是一吃软饭的,小国师要闹的时候,他没颠颠地给她递刀,就已经是十分顾念这兄弟情谊了,又哪里敢上手去拦?
真要拦了,这小丫头不得当场一道黄符拍死他!
“嘁。”慕修宁呲牙低啐一口,随即闷闷不乐地抄了手,慕惜辞见此,笑吟吟地往桌子上一撑,扬了扬细眉:“二哥,你生气啦?”
“没,我哪敢呐。”少年人仰着脑袋吸了吸鼻子,这是自家的妹子——甭管有多闹多气人,他也得好生宠着。
要不然,一转头就该被墨君漓那小兔崽子拐跑,成别人家的妹妹了。
“嗯,不敢就对了。”慕大国师顺杆爬架,应声重重点了头,面上的笑意一息尽敛,嗓音也倏然发了沉,“二哥,咱先前说好了的不走神呢?”
“你知道我们刚刚说的有关哪儿的事吗,你就敢在那睁着眼睛梦会周公!”
慕惜辞拍着桌子,狠狠训斥了一顿自家兄长,末了又将墨君漓方才所述之事删减一番,捡了重点,好生说给了慕修宁听。
听了训的慕小公爷自知理亏,当即缩着脖子,老老实实地当起了怂鹌鹑。
“……所以,从明儿起,你该抓紧练兵就得抓紧练兵。”发过火的慕大国师面色稍霁,“还有这些公文,这玩意也不能继续拖了,必须尽快处理出来,二哥,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练,绝对练,这些公文也不必拖到明天,等下我就看!”慕修宁嗷嗷点头,恨不能将脑袋直接点出火星子,“小妹,你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有的话……”红衣少年咧嘴讪笑,他现下当真是怕了他家妹子,这小丫头骂起人来,那嘴皮简直都不打磕绊,凶的吓人!
“哟,难得你还撵起我来了。”慕惜辞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她盯着自家兄长看了半晌,良久才收回了目光,转身挥了衣袖。
“得了二哥,你自己慢慢批着公务吧,我去看看阿瑶的骑马学得怎么样了。”
第623章 他那何止是受了影响
“让你们暗中递给静淑殿下的那些物料,你们可都给她递过去了?”
上京官邸,白景真整理着桌上散落的奏章,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
眼下尚未出大行皇帝的丧期,元灵芷本该以储君的身份在朝理政。
奈何这姑娘的帝王制衡之术习得实在是一塌糊涂,又惯来厌烦文臣们的咬文嚼字,便干脆将所有的政|事与奏章,一应推给了他这个太子太师。
……得了这么个储君,他这太子太师当的,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拾掇着奏章的青年唇角微抽,动作一顿,继而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起桌子。
“回大人,有关宣宁侯在外私养外室的部分,奴才等,已将之尽数传递到殿下手上了。”那死士半垂着脑袋,应声收了下颌,大半张面容被掩在了阴影之内,教人看不分明。
“除此之外,余下的物料尚在奴才手中。”死士话至此处,呼吸微滞,“静淑殿下似乎并未想过侯爷会豢养私兵,由是未曾向下继续追查……”
“奴才等故此还未寻到合适的传信时机,还望大人恕罪。”死士话毕,衣摆一撩,猛然单膝跪了地。
“这样就可以了,此事须得循序渐进,余下的物料,本也毋需现在便递送出去,”白景真抬臂挥手,神色轻松至极,“起来罢,你们办的很好。”
“谢大人。”死士敛眸应道,起身后仍旧照例半垂了脑袋,静静立在的桌案之前。
收好满桌奏章的白景真见状不禁轻叹了口气。
陛下知道储君不堪大用,死前便将皇城内的禁军调令,并上能调动三十六名天家死士的唯一令牌,一齐交给了他。
这虽大大方便了他私下行事,却也让他身上的压力倍增。
……总觉得折腾不好扶离的这一大团烂摊子,就是对不起陛下。
青年抬手扶额,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好,他正欲胡乱叮嘱那死士两句,让他先退下去好好休息,孰料不待他开口,府内管事便先一步赶至了书房。
“大人,静淑殿下来了。”中年管事垂着眼睛行了一礼,声线平缓,波澜不惊,“说是来致谢的。”
“大人,您看,老奴是出去与殿下说声,您现下正忙,不方便见客;还是将她好生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