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东西确实是拆分不得,我手头也只有那么一块兵符,所以到时候……”
——到时候这兵权该如何分配,就看他们两个自己的了。
当然,她估计这两人保准没一个愿意让步、也没一个愿意平分那点兵权的。
“搞不好会委屈一位哥哥——”少女的嗓音越来越小,她佯装不大好意思地深深低了脑袋,原本就有些微皱的广袖,这下更是被她团作了一团。
“原来小妹是在担心这个。”叶天恒闻言温和一笑,故作大度,“你且放心,我先前都与你说了,此事委屈的不止是你一人。”
“——即便你不提兵权,兄长也会努力为你讨回公道,至于那兵符不兵符的,回头大哥我自会与你二哥好生商议的。”
青年边说边抬了眼,语调微远,意味深长:“二弟,你说对吧?”
“大哥所言极是。”叶天肃不动声色地收了眉眼,装出派兄友弟恭,“这样小事,小妹你浑然无需把它放在心上,都是自家兄弟,我与大哥私下里商量一番就好。”
行啊,这两人倒是挺会装的。
叶知风几不可察地抖抖眉梢,脸上仍旧摆出那副乖巧势弱之状,点了点脑袋:“如此,知风便放心了。”
三人熄了屋中灯烛,一同出了那间关押着刺客的废置小屋。
叶天恒二人今日来灵宫时并未带上多少随身侍卫,自然也无法现在便带走这两名刺客。
左右正式起事之前,他们还得做下不少准备,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改日寻个空闲时间,再来此提走那刺客就是。
两人心下如是想着,回到灵宫会客小厅后又简单喝了两盏清茶,便起身与叶知风告了别。
后者不曾多留二人,只瞪着一双红肿未褪的眼睛,闷声将两人送出了灵宫。
还成,不枉她挨了两针还哭了这么老半天。
立在灵宫门边的叶知风捻着指尖闲闲扬了下颌,方才在那小破屋子里哭的,她这会嗓子都快哑了。
“不过这兵符还真是只有一个……希望两位兄长来日搬上台前的戏码,莫要让小妹我失望了才是。”少女倚着门框低声呢喃,尾音刹那散入风中。
她在门外杵了半晌,待到那两个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官道尽头,这才转身回了灵宫。
厚重的木门阖死时掐断了屋内泄出的最后一缕光色,少女倚着门板,缓缓吐出口气来。
——今夜演的太过投入,她有些倦了。
“怎么说,二弟,此番你可要与我联手?”灵宫之外,官道之上,叶天恒脚步微顿,含笑回眸注视着身侧的青年,“陛下手头的兵马,可比我们手中的多得多。”
“若是单打独斗,你我二人的胜算可是不大——这便不如联手……”
“得了吧,大哥,”叶天肃冷然一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你我兄弟多年,你是什么性子,我心中如何不知?”
“假若我二人当真联手,彼此猜忌间那效率,指不定要比单打独斗还要慢上许多——谁知道自己最先等来的,究竟是叶天霖的兵马,还是对方倒戈刺来的刀子。”
“再说,我可不信你那还没得来消息——叶天翰通敌叛国,与乾平之人书信往来多时。”
“眼下叶天霖正忙着追查此事,他自己的精力与手下的兵力都分散得厉害。”叶天肃轻哼,“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一人便大抵足够,又何须与你联手?”
“何况,知风都说了,她手中的兵符只有那么一个,大哥,这一回,究竟鹿死谁手……”
“你我,各凭本事吧。”
第558章 元灵芷
“白大人,您来了,殿下已在院中等候您多时了。”扶离宫闱之内,东宫领事的老太监对着白景真恭敬地行了个礼。
虽说那储君册立的仪典尚未完成,但陛下那立储的圣旨可是已经拟好了的。
加之打昨儿的中秋祭祀上祭告过天地、社稷和宗庙之后,熙华公主这下任储君的身份,便算是板上钉了钉。
是以,即便眼下的仪典尚不完全,元灵芷仍旧先一步入主了东宫。
而白景真这位即将上任的太子太师,也是今日便接了帝王口谕,现在就须得赶来此处,提前给这未来的储君,讲一讲帝王制衡之道、上一上课。
“微臣住处离着宫中远了些,临时接令、匆忙动身,赶路便难免耗了些时间。”白景真容色微赧,弯眉一笑,“殿下还不曾生气吧?”
“若不慎让殿下生了气,那就当真是微臣的过错了。”
“没有,白大人放心,殿下今儿的心情好得很,不会跟您生气的。”老太监略一摇头,掌中拂尘一甩,转身给青年引了路。
“往日殿下都得赶去京中学宫,与世家小姐们念书,今儿还是她头一次足不出户、在自己的宫里便能听到大人讲课,她这会正新奇着呢。”
老太监说完,和蔼笑笑:“是以,她今日定然是不会生气、使小性儿的。”
“诶,到了,白大人,您瞧见前头那面月墙没?”
“您往前走,穿过月墙再绕个影壁,转个弯就能瞅见咱们殿下了。”
“她就在那头树下石头桌子上喝茶呢,殿下吩咐过,不许下人前去打扰,”老太监道,躬身抬臂,又行了个揖,“奴才便不好继续给您引路了,还望大人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