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解斯年。”慕大国师瘪瘪嘴,“爹,您觉得,我们可能在这时候,把解先生喊出来吗?”
“解先生……这确实不能喊。”慕文敬抬手掩面,解斯年的确暂时动弹不得。
他相当于是墨君漓在暗中送去相府的一把压箱底利刃。
这样的利器,当然要留到廖祯等人底牌尽出、只剩最后一点退路之时,再骤然翻刃倒戈,斩断他们的后路,予以他们致命一击。
亮早了可就没那个效果了。
“这不就得了。”小姑娘闲闲耸了肩,“这不还是得女儿去最为稳妥。”
“只是你这小胳膊小腿……”慕文敬单手抠了大椅扶手,他飘着眼神,疯狂寻摸起能拒绝小姑娘的借口来,“回头若真打了起来,殿下应该顾不上你吧?”
“要是不慎受伤了,这可如何是好?”
“爹,您想什么呢,女儿哪里就需要殿下他们的保护了。”慕大国师满腹惆怅,不得不将先前用以说服墨君漓的话,再度搬了出来,“女儿的身手不差,又有玄术傍身。”
“真打起来,是不会吃亏的。”
“爹,您若不相信,大可以问问七殿下——女儿今日进宫前,才刚跟殿下过了两招呢。”
“?过两招?”慕•老父亲•文敬陡然警觉,扭头将眼瞪成了一双铜铃,眼神甚为凶神恶煞,“殿下,您今儿还跟阿辞打起来了??”
“没,国公爷,晚辈只是与阿辞简单切磋了一番。”被某国公注视了的墨君漓头皮一紧,忙不迭摆了手,“阿辞撑过了晚辈十招……还尚有余力。”
“倒是晚辈小觑了这丫头,若不是晚辈反应够快,多半就要被银针扎成刺猬了。”少年弯弯唇角,顺势夸了夸小姑娘的身手。
“是吗?”慕文敬满目狐疑,“殿下,您不会是留手了吧?”
?救命,这是何等的送命题!
墨君漓彻底麻了,张着嘴一时挤不出半个字来。
这问题,他若是说留了手,国公爷定会以此为理由,拒绝小姑娘的请求,等待他的,便是来自自家小国师的一顿暴扣。
但他若是说不曾留手……那他还不得被护女儿的国公爷当场打死?
这他喵……这他喵他横竖都是个死啊!!
少年求救似的转眸看了眼小姑娘,后者见状,假意轻咳一声,唤回了自家老爹的注意:“爹,女儿央殿下不必留手,想来殿下即便是留了,也没留多少。”
“而这也足以见得,以女儿的身手,并不需要他人的刻意保护。”慕惜辞说着拢了裙摆,继而缓缓蹲下身来。
她郑重万分,仰头锁紧了老将的眉眼:“爹爹,咱们慕家的儿女,从来都不是那等生在暖室里、见不得风雨也离不了他人的菟丝花。”
“您总得给女儿个锻炼的机会,何况,女儿也不是京中丁点能耐都没有的娇娇小姐——您相信女儿,就一次,就这一次。”
“好不好?”
第552章 很难把持住
小姑娘的眼神澄澈而坚定,黑瞳内像是写尽了她满腹的万语千言。
慕文敬静默低头看向她的眼睛,他轻而易举地自她眸底瞥见了那道灿若星辰的光芒,那是潜藏在慕家人血肉里的风,是镌刻在慕家儿女心魂内的一点神采。
于是他被她打得落败下来,他终究屈服于小姑娘那双透亮的杏眸之下。
他想,阿辞自小就比寻常姑娘家要厉害得多,也许他真不该继续这样限制着她。
她不是笼中鸟雀,便合该振翅征战长空,他眼中的“保护”,或许只会成为她的“束缚”。
他们家的小阿辞,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任谁都将她一把掐死的稚嫩孩童了,他该给她个机会。
心生了动摇的老将仰天长叹一口,半晌后怅然不已地轻轻点了头:“好吧,阿辞,爹爹被你说服了。”
“这一次,你便随着殿下一同走一趟扶离罢。”慕文敬道,顺势抬手摸了摸自家小闺女毛茸茸的发心,“不过,阿辞一定要答应爹爹,万事安全为上。”
“切莫让自己受了伤。”
“爹爹放心,阿辞一定会好生注意的!”慕大国师飞速将头点了个如若捣蒜,唯恐她老爹下一息一个不顺意,又生生改换了主意,“女儿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哼,你这个小滑头,这会倒知道跑过来跟你老爹溜须拍马了。”慕文敬故作姿态地拿鼻子哼出句话来。
他眉眼间的笑意分明都快藏不住了,却仍旧要死死绷紧了唇角,不教那唇边的弧度上弯半分。
至此,前往扶离一事便算是被基本敲定下来了。
四人谈完了正事,见时辰尚早,顺带又说了两句闲话。
其间墨景耀免不了要抱着他那被人撞出了包的脑袋瓜胡乱一通鬼哭狼嚎,他一边哭他窗外长了二十多年的老寒梅,一边哭那据传被他养了三代的狗尾巴草。
“闭嘴,烦死了,什么老寒梅,我看你是想得老寒腿!!”被墨景耀念叨得耳根起茧的慕文敬忍无可忍,拍着小案霍然起身,“再哭,老子给你从窗子里扔出去。”
“让你可劲儿陪你那根养了祖孙三代的狗尾巴草!”
“嘤,你天天就知道凶我。”云璟帝抱着椅垫嘤嘤装哭,还不忘一面冲着慕惜辞说慕文敬的坏话,“小阿辞,你瞅瞅你爹凶的那个样子,吓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