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半副身躯碾做了肉泥,另半副歪斜斜倚在死士身上;要么被一方小盆大的孔洞贯穿了腰腹,破碎的肠子肚子凌乱乱挂了一身。
要么一张嘴从脸侧裂到了脑后,露出被虫腐去了大半的脑花;要么周身碎成了一块一块,一碰便扑簌簌坠下一地的肉渣。
总之,他在这数十道鬼魂里寻了这么久,愣是没找到一道是囫囵个的。
跟这些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是好的鬼魂一比,那小侍女简直是出水芙蓉、清丽脱俗!
“也还好吧,能在中元节跑出来的厉鬼,大抵性情比较温顺,不会无缘无故地要人性命。”慕大国师浑不在意地两手一摊,“这几个就是死的惨了点,样子吓人。”
“本身性格还是挺不错的,否则根本进不得这符阵,就会被那铜刃上的煞气给打个魄散魂飞。”
“我只想打破这帮死士们的精神防线,还没准备要他们死,哪里会喊那等伤人的厉鬼?”
“真正能为祸一方的鬼物,这时间都在地府内押着呢。”
这么一听,他感觉那些死士更惨了啊!
墨君漓抽抽唇角,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也就是说,这些鬼还不是最可怕的?”
“阿辞,你见过最恐怖的那种吗?”
“唔,前生在西商征战的时候见过一次,长得那叫一个丑。”小姑娘点着下巴慢慢回忆,“那货全家死于战乱,心中本就怨煞冲天,加之受了沙场血煞气蕴养……”
“我发现他的时候,那鬼已怨法大成,趁乱作了不少恶,准备往扶离边境的方向跑了。”
扶离。
听到“扶离”二字,少年悄然竖了耳朵:“然后呢?”
“然后?”慕惜辞挑眉,“然后他运气不好,撞上我那天心烦,被我顺手超度了。”
……顺手超度。
墨君漓偷摸伸手搓了搓手臂,依他对小国师的了解,她说的“顺手超度”绝对不是什么正八经的超度,多半是直接敲了个身死魂消。
噫~这么一想,他怎么觉得他家小姑娘比那些厉鬼都要可怕?
此念头一起,少年忙不迭晃着脑袋将它甩出了脑海,唯恐来日一个不慎说漏了嘴,当真教这小妮子原地给他“超度”了。
“那阿辞,我们现在就这样等着吗?”墨君漓望天摸鼻,强行调转了话题,“那些死士在这符阵里面,咱们也没法问他们问题呀。”
“阿衍,你今儿是脑子被鬼吃了吗?”慕大国师听罢,凉飕飕的吊了眼角,“都说了这阵只是为了打破他们的精神防线,不干别的。”
“真要审问,当然是要等着这帮死士们崩溃得差不多了,散了阵法再挨个审。”
放着阵法审倒也不是不行,主要这东西摆得时间长了,引来的鬼气过多,到底是容易出点问题。
届时损了她自己的阴鸷还算小事,万一鬼气流窜,伤了旁人,那可就成她的罪过了。
“可……要是有的人天生胆子大,压根不怕这些鬼怎么办?”少年挠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牢中一角。
有几名胆子大些的死士拼了命地抱团缩在了那里,他们的面色看起来虽不大好,神志却还清着,也不像一时半会便能崩溃的样子。
“没事,问题不大,我留了后手。”慕惜辞耸肩,仰头顺着头顶天窗扫了眼地牢之外,大致估摸了一番时间后,随手换了道诀。
“差不多了,你看好。”
第397章 做些文章
墨君漓下意识应声抬眼,便见那牢中的情况,已然有了些微的变化。
精神早已被厉鬼们吓得崩溃的死士仍旧是那派疯癫之状,先前留有两分神志的死士,面上神情却变得与之前不尽相同了。
有人面露痴色,对着面前厉鬼便用力蠕动了身子;有人则目带精光,捧着眼前鬼物大呼了什么“心肝宝贝”。
另有抵着地牢石墙哭爹喊娘的,满地打滚当自己是出栏肉猪的……
还有边角里那名扶离死士,他仿佛将身侧的厉鬼看成了仇人,纵然手脚被麻绳绑了个结实,也要红着眼睛拼命蹦跳着扑上去,与之“扭打”成一团。
……打起来的那个就算了,那几个对着鬼物又亲又啃又喊“心肝宝贝”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少年面上抽|搐不已,他认认真真地盯着那几名不见人形的可怕厉鬼看了半晌,又转眸看了看对着他们“胡作非为”的几名死士,只觉人生都幻灭开来。
这帮人……是不是忘了他们才被这些鬼怪吓得屁滚尿流,险些猝死当场啊?
墨君漓脸上的表情愈发的一言难尽,他遥遥一指地牢,面带瘟色:“阿辞,他们这又是……”犯的哪门子疯?
“他们是生了幻觉。”慕惜辞敛眸轻笑,嗓音内难得见了几分轻快,“有这些鬼物帮忙,入得此阵的人会看到自己最难以抵挡的东西。”
“比如那边那个。”小姑娘下颌微抬,示意他看向某个对厉鬼“意图不轨”的死士,“他难抵‘色’,所以,在他眼中,那鬼会变成绝世佳人。”
“还有这个。”目光转向那个面带痴意的。
“他慕‘财’,厉鬼在他眼中,就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这还有放不下去世多年的父母的、想像家畜一般毋需每日奔波劳碌的。”
“总之,无论他们面前的厉鬼长得有多可怖,只要这幻阵开时,他们还有理智,能见到的,便只有自己最为抵挡不住的人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