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之时的清月已满,挂在少年身上的慕大国师迎风仰头望了望天边霜月,她看着漫天清辉,忽的幽幽叹出口气来。
“怎么了?”墨君漓应声低眸,紧张兮兮地锁紧了小姑娘的杏眼,唯恐她有哪里不适。
“没事,我只是有点感慨。”慕惜辞摇头,慢悠悠单手搓了下巴,“想不到墨书远这狗玩意,竟然十六岁就有通房了。”
而且不仅十六岁就有了通房,十七八岁还差点当爹。
“十六岁也算不得早吧,若我没有记错,墨书昀仿佛是十四岁就寻了个通房。”见小姑娘安然无事,少年心下悄然松了口气,这会亦跟着上来了两分八卦的兴致。
“相比之下,墨书远的十六岁倒也正常,没太早。”
“不,阿衍,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小姑娘一本正经地晃了脑袋,随即拿着某种看傻子似的目光瞥了眼墨君漓,眸中多了几分戏谑,“我是想说——”
“有些人十几岁便开始找通房了,有些人前后加起来四五十了府上丫鬟都没有几个,啧啧,这差距——”
少年听罢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当场摔下墙头。
“国师大人。”墨君漓垂了眼睫,鸦色羽睫之下的黑瞳无端发了绿,“你很希望我府上多养几个丫鬟?”
“还是说——”他咬牙切齿,眸色愈发的危险,“你很希望我像那帮狗玩意一样,弄回去几个暖|床的通房?”
他恨的牙根痒痒,有点想咬死怀里这个瞎胡闹的小妮子。
“这倒不是。”慕大国师的眼神发了虚,其实平心而论,她挺喜欢看漂亮的小姑娘的。
好看,养眼,令人心情舒畅,干起活来倍儿有精神。
所以……
咳,这事可不能让阿衍知道。
慕惜辞望天,抬手摸了摸鼻尖:“我提这个,只是想顺嘴夸你一句。”
墨君漓闻言竖起了耳朵:“嗯?”
“厉害啊阿衍,”小姑娘煞有介事地比出了大拇指,夸了个诚恳万分,“你这六根简直比出家人都要清净!”
“……”墨君漓麻了,墨君漓不想说话,墨君漓选择翻下墙头,把那叭叭个没完的小姑娘,从窗子里麻溜塞回了闺房。
“阿辞,你该睡觉了,好眠。”少年微笑,顺手就要关上那扇雕花木窗,慕惜辞见此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一双杏眼眨了又眨:“生气了?”
“没有。”墨君漓晃头,怅然又无奈地抬手一戳小姑娘的眉心,目色温柔,“傻姑娘。”
“快去休息。”
第391章 饭后笑谈
少年话毕,看着她勾唇一声轻笑,小心抽出被她攥在手中的那一角衣袖,将她的素手塞回了闺房,随即仔细拢上了那扇雕花木窗。
轩窗关好的刹那,小姑娘的面上有着瞬间的忪怔,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拂不去的烧灼之意。
她突然就听懂他没说出来的那句话了。
——他可能没她想得那般六根清净。
慕惜辞颤巍巍地伸手捂住了脸,半晌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那股热气果然已腾上了她的顶上三花,她只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被那热气灼得翻滚开来。
她站在原地怔愣了良久,继而猛地转身扑上了拔步床,她抱着那床锦被,小脑袋深深地埋入了被褥之间,纤长的指尖不自觉地抠了被面。
见了鬼了,她分明已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又不是那等十二三岁、什么都还不懂的小姑娘了,这会怎么还能被这种压根没能说出口来的东西,臊成这个样子?
抱着被子的慕大国师忍不住小小的怀疑了一下人生。
奈何眼下她的脑袋已然被烧成了一团分不出个数的浆糊,她思索了数遭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便将那满脑子的想法尽数一丢,顾自僵着身子洗漱去也。
她从前怎就没发现,这狗男人还有这样一面?
换好了衣衫、强行将自己按进被窝的慕惜辞盯着床幔发了懵,这会她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一点没错——男人只会影响她起卦排盘的速度,她该找机会刀了他。
对,明儿起来就去刀了他!
小姑娘煞有其事地点了头,并在盘算着要如何刀了墨君漓之时昏沉睡去。
待到次日晨起,天光大亮,昨夜五皇子墨书远在府中撞鬼之事,便已然传遍了大半个京城。
虽说府中管事们在巡逻侍卫发现墨书远的第一时间,就已竭尽全力地封锁了府中消息,可他撞鬼窜稀还落水的事却依然是不胫而走,并以最快的速度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一桩笑谈。
墨书远醒后得知此事,一口老血当时便卡进了喉咙,险些两眼一翻,原地再昏死过去一次。
好在习武之人的体魄一贯算得上强健,即便他被那走漏出去的风声气得头晕眼花,亦终究不曾再度丧失一次意识。
“这到底是谁放出去的消息!”五皇子府,墨书远听着手下之人的汇报,唯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寸寸凝结。
他重重摔打了衣袂,广袖抽在床头小柜上,拂落一只琉璃的花瓶。
他榻边跪着府中一连串的大小管事,为首的刘管事见此情状,不由敛眉轻叹一口,略略压低了声线:“回殿下,老奴不知。”
“老奴已将昨儿留在府中守夜的侍卫一一责打过一边了,仍旧是毫无头绪。”刘管事道,一面不着痕迹地抬眸扫了眼墨书远撑在身边、裸|露在外的半截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