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有先皇后……乾平与扶离明面上的关系,甚至能称得起一句“不错”。
“谁知道呢,大概是边境安稳得太久了,他们自觉积蓄的力量足够,想要借机生出点事端,试探下陛下的态度吧。”少年挠头,随口接道。
他一介武将,是真搞不清楚个中弯绕,这种复杂又麻烦的东西,还是交给墨君漓这样的黑心玩意比较好。
想到某些少年的慕修宁默默磨牙——他现在只希望,回去后,他家小妹没有被拐带成别人的妹妹。
“这不好说。”慕文敬摇头,直觉告诉他,此事绝非自家儿子想的这样简单。
但他这会亦着实毫无头绪,索性先将这东西向后放一放,等回京后禀明了云璟帝,再做打算。
还有他们俘获的这些死士该如何押送回去……
老将的脑袋阵阵发了胀,他两目无神地盯着桌上烛台,思绪不由自主地一飘再飘,他不是很想思考这个问题。
——每到这时候,他就很想念他那一肚子坏水的好兄弟墨景耀了。
“明远,你往京中递过信了吗?”慕文敬甚为头痛地搓着脑门,“那些死了的该怎么处理,就地埋了,还是原样送回去?”
“发了,我看七殿下手下的人,那会拿苍鹰递过消息了,”慕修宁颔首,“想来若是速度够快,我们明儿便能收到回信。”
“那成,那我们明日先暂且在此地休整一天,”慕文敬果断抚掌拍案,“打了半天的架,大家也都累了,反正聿川离京城不过百里,赶回去也耗不了多少时间。”
“好的,老爹。”红袍少年乖顺点头,脚底抹油,作势便欲开溜,“那老爹,您要是没别的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等会,你别急着走。”慕文敬见他拔腿要跑,当即一把薅住了少年的后领,提小鸡仔似的将之拎回了原处,而后冲着隔壁努了努嘴。
“今儿这场,打得多少骇人了点,也不知道这自小锦衣玉食的北疆圣女,有没有被吓到。”
“明远,你回屋前,顺道她那头问问,确认人没事了再走。”慕文敬道,“别再让咱们乾平,给人留下个不好的印象。”
他一直觉得叶天霖这事办得就他娘离谱——他们寒泽是没个能担当的男人吗?派个姑娘当使臣,这不明摆着把人往火坑里推!
奈何这毕竟是寒泽国事,叶知风的身份又确实够当使臣,他一个外人,还真不好说什么。
“您老给人家皇城都攻破了,还想要什么好印象。”慕修宁瘪嘴,“不过老爹,你为什么不去?”
“废话!那北疆圣女跟你年纪差不多大,这深更半夜的,我特意跑出去问,能合适吗?”慕文敬低啐,这就是他的屋子,他又不挪窝,也不顺路!
“说得好像我就合适了似的。”少年唇角一垮——他也没好到哪去。
“谁让咱军中没有姑娘……别人更不合适。”慕文敬低头嘀嘀咕咕,一面一脚踹上了慕修宁的屁股,“赶紧去!”
第378章 观气
啧,他这不讲道理的老父亲。
慕修宁拍着臀上被人踹出来的大鞋印,一面不疾不徐地朝着寒泽使臣下榻的方向走。
他虽不大愿意与那位异国圣女产生过多的交集,但他心中清楚自家老爹的话并没有错。
白日里的那一场的确是激烈了点,似他们这等在边疆战场上混惯了的人,自是不会觉得有什么,可那自小金枝玉叶、没见过这般阵仗的姑娘家,却不一定能受得了。
他想着,今儿若是乐绾在场,那小妮子指定要被那满地的赤流吓得原地吐上半晌。
再有,来者是客,就算那北疆圣女是代表寒泽来此议和的也不该例外。
他们乾平怎么也算是此间一方大国,总要拿出大国的气度来。
——是以,于情于理,他都该上前,好好问候人家一下。
少年挠着脑袋胡思乱想,不多时便走到了那扇木门之前。
室内微暖的烛光透过层窗纸打在他身上,屋中人不曾就寝,慕修宁却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天地良心,他慕小爷活了十九年,还真是头一次干这等半夜敲人家姑娘大门的事。
关键,还必须得敲。
慕修宁惆怅不已地清了清喉咙,继而拘谨又小心地轻轻叩响了房门。
少顷后屋内传来小侍女满是犹疑的声调:“谁呀?”
“阿洛姑娘,是慕某。”红袍少年的声线微抬,干脆利落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今儿林子里的那事多少有些骇人,父亲命我过来问问,圣女殿下可还好?”
“若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要不要慕某请个郎中来看上一二?”
这……
阿洛闻此不由一怔,她倒没想过乾平的人会对她们如此和善,下意识便转头看向了自家殿下。
叶知风见状略一摇头,嗓音是惯来的干净清冷:“我无碍,你去回慕小公爷一句罢。”
“是,殿下。”阿洛应声,裙摆一提,放下内间的软质纱帘,随即小步跑去了门边。
她将那门推出个不大不小的缝隙,这缝隙刚好能露出她的身子,既不失礼,也不会不慎漏了室内的光景。
“慕小公爷,我家殿下无碍。”阿洛学着乾平的礼节,冲着慕修宁生疏地福了福身,“劳您与慕国公费心挂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