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这亭松村的风水也没什么大问题,不存在那等近成溺地的凶煞之穴,身上邪气最重的就该是那只王蛊了,再加上她掐着的那点井中伪蛊邪气做引,定不会找偏。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这除邪符被她搁置得时日委实太久了些,这会一被灵气激活,便迫不及待地要赶去除邪,她这么薅着它,还真有点手酸。
果然,光有星盘不够,她抽空还得弄个小巧些的罗盘来。
小姑娘皱着鼻子望了天,脚下的步子亦迈得愈发快,她捏着那张符,带着余下两人在村中七拐八拐,不出一刻便拐至村角一座破落的木屋之前。
很好,就是这里,这符已经想直接冲进去狠命拍那只王蛊了。
“到了。”慕惜辞道,一面默默松诀扼住了自己的手腕,企图让这不知道跟谁学的倒霉符箓“冷静”一点。
“咦?等等,这地方,这地方不是……”跟在小姑娘身后的宛白看清了面前木屋,不禁惊诧不已地捂了嘴。
“宛白,这屋子有什么问题?”墨君漓挑眉,本欲上前推门的手亦顺势收了回来。
“小姐,主子,属下先前听亭松村的村民们讲过,村北这间屋子的主人,早在五年前便过身了。”宛白看着那扇裂开了个大缝、只差崩碎的木门,本能地后退半步。
“这木屋空了五年……属下等刚来亭松村时就已经检查过了,里面的确是空空荡荡、满是尘灰,早无半点活人生活的痕迹,除了虫蚁,便连只偷粮老鼠都没有。”
“不仅如此,这屋子还年久失修,横梁都被虫蚁腐去了大半。”
“属下那会看它占地不大,梁柱又实在腐得厉害,不宜住人,亦无法修复,就任它原模原样地呆在这了,不曾往里面安排其他村子逃过来的百姓……”
“是以,那王蛊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们那会是检查了个假的?
还是那之后又有人偷偷来过?
问题是,留守在亭松村的,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出现在村子附近呀!
宛白满目惊疑,慕惜辞闻言却是从容万般地颔了首:“嗯,没察觉到就对了。”
“那蛊师想要凭借蛊毒,悄无声息地夺去上万条性命,又怎会被你们觉察到他的行迹!”
“这屋子地角偏僻,又破又旧,平日更是没什么人经由往来,不正是绝佳的匿藏之处?”
“换了是我,我也会找这种地方。”小姑娘闲闲耸肩,顺手掏出张符纸,递给了宛白,“对了,宛白,这东西你拿好了,往后站些。”
“等下,我可能顾不上你。”
“是。”宛白微愣,到底聪明的没将心底那点疑惑问出口,拿上黄符,便乖乖向后退了三尺。
“墨君漓,我的匕首还在你那里吧。”慕惜辞缓缓吐出口浊气,手中符箓捏得愈紧。
“在。”少年应声,取出那柄尺长的青铜小刀。
“你拿好,呆会我踹开门后,不管那屋里窜出来什么,你都要把手里的匕首,直接捅出去。”慕大国师的声线微沉,面色凝重,“记得,不管是什么都要捅。”
“一刹都不能耽误,否则,这场蛊祸,就不好处理了。”
“好,我明白了。”墨君漓抿了唇角,立马绷紧了精神。
“成,那我倒数,三……二……一!”
小姑娘翻手换诀,三声倒数后,猛地一脚踹开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旧木门,无数飞虫自那屋中奔涌而出,她陡然拍出手中符箓。
“动手!”慕惜辞大喝,蓄势待发的少年,下意识一刀攘上那道随飞虫蹿出的黑影——
第353章 以人为蛊
利刃穿透皮囊的声音乍响耳畔,隐藏在匕首上的千年阴煞霎时笼罩了大半个木屋。
那煞气扑面,震得少年的齿关发了抖,待那无数的飞虫被这煞气杀绝坠地,小姑娘手中的符箓也稳稳戳上了来客头顶,他终于看清了“它”的身形——
面前之物,压根便不是他想象中的虫蛇豹豸,而是人——
是位活生生的、看起来年龄不过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墨君漓的瞳孔不受控地缩了又缩,他看着那满地的虫尸,与这一刀下去,男人丝毫不见血色的伤口,他如何会不明白,这便是慕惜辞口中的“王蛊”?
只他千算万算,当真没算到那“王蛊”竟会是个人!
“阿辞,这、这是……”少年的声线带了点细细的颤,怔愣之中竟然连刀都忘了拔。
小姑娘见状,敛眸叹息一口,上前一步,攥着他的手腕拔出了匕首。
那匕首一抽,男人的身躯即刻便仰倒过去,跌在地上,惊起大片的尘埃。
慕惜辞长睫微垂,淡漠非常地瞅了眼他腹上寸宽的伤口,收手时顺带就着墨君漓的衣袖擦了擦刀刃。
“如你所见,这就是那藏匿在暗处的‘王蛊’。”小姑娘的声线平静,瞳底亦不起半点波澜。
在她发现那“王蛊”不在井中,也不在井周三尺之内时,她便猜到了会是这么个结果。
以人充蛊,食虫饮蛊而生,血肉为巢,凭身饲蛊。
从前仅存在于传说中的蛊人,今儿竟被她见到真的了。
慕大国师闭目吐出口浊气,站在三尺之外的宛白面色早已是一片惨白。
她遥遥瞅见地上那一滩死虫与跌倒在地的中年男人,只觉自己刚消停了没多久的胃腑有剧烈翻滚、抽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