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含糊糊的,说一半留一半,反正他是听不出来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干脆一点不听,也算乐得自在。
“我这主意正经着呢。”慕惜辞弯着唇角撂了茶杯,对于一名帝王而言,拿一桩小儿女的婚事,换至少百年的江山太平,显然是再合适不过。
何况,晋王府与国公府本就是世代的赤胆忠臣,他这简直是赚翻了。
“我不信。”慕修宁掩唇嘀咕一嘴,不多时墨君漓兄妹二人亦翩然而至。
入厅后,墨绾烟一眼便瞅见了坐在边角里的小姑娘,当即裙摆一提,三两步小跑过去,“嗷呜”一声抱紧了慕惜辞。
“阿辞戴上这几件首饰果然好看,我就知道它们最衬阿辞了!”墨绾烟抱着小姑娘一顿乱蹭,那阵仗,令厅中其他世家之人不由得连连侧目。
慕修宁也跟着瞠了目,他的眼皮抖了又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想跟他抢妹妹的人,可能不是七殿下那个小犊|子,反而是乐绾这疯丫头?
所以,他防一个墨君漓压根不算完,还要多防一个墨绾烟?
少年禁不住扭曲了面容,慕大国师则在猝不及防中被人蹭了个七荤八素,半晌她回过神来,头皮霎时发了麻。
“殿下,您矜持一些,这屋里那么多人呢。”慕惜辞安抚似的拍了拍少女的背脊,试图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撕下去,再让她这么蹭,她这头发只怕要都散了架。
“无所谓,就当他们瞎。”小公主说得分外冷酷,“没瞎也得装瞎。”
“是吧?”墨绾烟扬了下颌,嚣张无比地回头环视了四周,接触到她目光的来客们默默别开了脑袋,他们可不想因贪看这一时半刻的热闹,反招惹到了陛下最宠爱的公主。
“看见没,不怕的。”墨绾烟大咧咧地一挥衣袖,慕惜辞顿觉头大如斗,却偏生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一道符给她拍超度了吧?
这是娇娇软软的小公主,又不是墨君漓那个装嫩的老货。
慕大国师犯了难,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墨君漓见此轻咳一声,抬手一戳墨绾烟的发顶,笑意一敛,声线隐隐带了三分警告之意:“乐绾。”
“诶,知道了。”被人提点了的小公主怏怏耷了眼皮,不情不愿地松手起身,顺带替慕惜辞正了正头顶歪了的发钗,“皇兄,这一天天的就你的事最多。”
墨君漓闻言眯眸但笑:“嗯?”
“……啊哈哈,皇兄,我刚刚好像看到韵堂哥来着,我先找他去了,皇兄,咱们回见!”墨绾烟呲牙讪笑,踮着脚尖当场开溜。
少年不曾阻止她此等逃兵行径,反而打趣一般看向了慕修宁:“今儿的太阳怕是打西边出来了,你们俩见面后,竟没吵起来。”
“殿下这话说的,好像进屋后,乐绾她理过我似的。”慕修宁差点翻出个白眼,那小妮子一进来便直门儿奔着他宝贝妹妹去了,压根就没施舍过他半个眼角。
他拿什么跟人家吵?
……不对,他为什么一定要和乐绾吵?
回过味儿来的慕修宁剑眉一竖,忍不住怒视起墨君漓来,后者对他的表情视如未见,顾自夸了慕惜辞一句:“阿辞今日这一身甚是好看。”
——不愧是他挑出来的料子,那两千多两花的很值。
慕修宁见此情景,登时愈发气了。
这对兄妹,果然都想拐他妹妹!
第190章 那个作死未死的男人
任慕修宁现下对墨君漓有千万个不顺眼,人在他人府邸,他也不好有所动作。
只得一面胡乱往少年身上扎着一把把的眼刀,一面小心提防着他与自家小妹走得太近,生怕一个晃神,妹妹就被他人拐了去。
好在墨绾烟这一来一去不曾耗费多少时间,不出盏茶功夫,她便推着先前坐在角落里的墨倾韵赶回来了。
至此五人得以顺利会面,碍有他人在场,几人耐着性子,互相假意恭维着掰扯了两句场面话,继而在墨绾烟的“倡议”之下,结伴赶往了园中主场。
有自家堂兄在场撑腰,小公主的胆子显然比先前大了不知道多少,甚至敢在跨过门槛的刹那,冲墨君漓做了个丑丑的鬼脸。
后者见此微一沉默,忍了半天,到底没忍住偷偷翻出个白眼,顺势抬手一戳半大少女的脑瓜:“消停点。”
“呸,人家哪里不消停了。”墨绾烟捂着脑门小声咕哝,随即一把圈住了慕惜辞的手臂。
她故意眨巴出了一双泪眼,可怜兮兮凑过了脑袋:“阿辞,你看我哥,他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我!”
在宫中娇生惯养的少女皮肤极嫩,稍一磕碰便是一道红痕,即便墨君漓适才点她的那一下,压根就没用上力气,她额顶仍旧是红了一块。
慕大国师垂眸凝视着小公主额上的红印,一时失了言语。
……她该怎么告诉她,其实她看到她刚刚做的那个鬼脸了?
小姑娘眼神一飘,下意识抬眼朝着墨君漓的方向望去,后者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边勾起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全然一副看戏之状,她心中不由愈发没底。
再低头瞅瞅少女这快怼到她脸上的白皙额头,和她那双强行眨出来的、满含幽怨的泪包眼……
慕惜辞麻了,前生她纵横边关十一载,还真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