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性子,素来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莫说我这皇子府,便是皇宫的不少殿宇,都没能逃出他的魔爪。”
“加上他和乐绾一向不大对付,两人碰了面,总要打打闹闹,一个不慎就得是一身泥灰,偶尔还要挨两顿国公爷的打……”
“你们慕家的小公爷,出门总归是要留着体面见人的,是以他每次弄脏了衣裳,都得寻个地方简单净身换装,一天的武练下来,最少得换个一次。”
“一来二去,他嫌出门带上两三套衣服实在麻烦,索性在我府中扔下三四套备用的换洗衣衫,这就是他去年扔来的。”墨君漓压着嗓子,一口气解释到底。
“明白了吗?这是他自己留这的,不是我。”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断过袖,这丫头怎么老把他往那上头想?
“唔,这样啊。”慕惜辞一脸的将信将疑,“那……我暂且信你一次。”
不,你这其实还是根本就没信吧。
墨君漓唇角一抽,他选择闭嘴。
第183章 他抢我妹!!
从墨君漓府上出来,慕惜辞仍旧是没能忍住,到底在登上马车之前,问了她哥一嘴。
在得知皇子府的那几件衣裳,的确是慕修宁去年留在那里的后,小姑娘心下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老慕家的这根独苗,到现在为止还是笔笔直的,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老东西想扯断他的袖子,他也没有莫名其妙跟谁搞出那么一腿半腿。
慕惜辞这边松了气,慕修宁那头的一颗心却是又吊了起来。
他本是个神经大条的武将,过去也不曾注意什么衣衫首饰一类的细节,今日被自家小妹提点,方才想起来她那一身衣裳,好似来得有些蹊跷。
没记错的话,今年上元宫宴的那套妆花礼服,也是七殿下送的。
——所以,墨君漓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妹妹衣衫尺寸的?
红袍少年蹙了眉,一双眼不由自主地往自家妹子身上瞟。
这一瞟他才发现,慕惜辞身上的衣裳合身无比,且那绣花图样还是他从未见过的新样式,款式似乎也是京中才兴起不久的款式。
这、这是京中布庄新得的料子吧,这么快就赶出衣服来了?
刚跨上坐骑的慕修宁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他原以为慕惜辞身上穿着的,是墨绾烟的旧衣——
乐绾是墨君漓的亲妹妹,皇子府还特意给她留了套院落供她小住,是以她会在府中留些衣衫首饰,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且天家公主的衣衫首饰本就偏多,每季在尚衣局中又有新衣的定额,一年下来,剩出那么三套五套没上过身的亦是寻常。
他被这些信息误导,先入为主,在看到慕惜辞换了套新衣裳时,想当然的便将之当成了乐绾不曾穿过的、前两年的衣裳,便也没有多问。
现在想想……这好像不是乐绾的衣服,这就是墨君漓买给他妹妹的?
七殿下凭啥给他妹买衣裳,那是他妹,他妹妹!
他自己没有妹妹吗?为什么要抢他妹?
慕修宁抓着缰绳的爪子发了麻,他老早就怀疑墨君漓那小|犊子想跟他抢妹妹了,现在一看,果真是!
一定是他嫌弃乐绾那妮子又作又闹又不听话,一点都没有妹妹的样子,所以打起了他家乖乖阿辞的主意,还试图用衣裳首饰点心这些糖衣炮弹引|诱她!
没错,一定是这样。
红袍少年自觉掌握了真相,于是看着身后的皇子府愈发不顺眼了起来,他打定了主意,赶明儿定要寻个合适的机会,运他个十斤二十斤的烟花——
他不把那倒霉七皇子府的牌匾熏成黑炭,他就不姓慕!
呔!亏他把七殿下当兄弟,他竟然想抢他妹妹!
虽然阿辞一肚子坏水,鬼心眼也多得像天上的星星,喜欢抓他当壮丁,还喜欢搬出阿姐来压他,可她是他亲妹妹,也只能是他家妹子。
姓墨的那小犊|子那套“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妹妹就是你妹妹”的理论,在他这里行不通,他才不要乐绾当妹妹,宝贝阿辞也绝对不能变成墨君漓的妹妹。
是可忍,孰不可忍!
慕修宁咬牙切齿,在心头给墨君漓又记上了数笔。
他倒没计较过墨君漓如何得知的慕惜辞衣裳尺寸,毕竟同为习武之人,他目测尺寸的能力亦是十分了得。
莫说估测个小姑娘的身量高矮、腰肢胖瘦,便是千军万马之中,估算敌军首领与他相去多远都不在话下。
他虽气恼于墨君漓试图抢他小妹,却不曾怀疑过他的人品,自然也不担心他会对他小妹有什么逾矩的行为,但这不妨碍他心中不快。
烦躁中,少年驱马后退,令自己与马车车厢并列,他稍作迟疑,随即抬手敲了敲窗框,端坐其内的慕惜辞闻此动静,眉梢一挑,撩了软帘。
“二哥,怎么了?”小姑娘扭过身来,伏在车窗边上,满面好奇地盯着自家兄长,她不清楚她哥的脑袋瓜子里哪根筋又别错了地方,但他看起来心情仿佛不大爽快。
“没……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慕修宁绷了唇角,思索半晌,方才寻到了合适的语句,“七殿下此人,远不似传闻中的那般温和。”
“确实,他的确没传闻里那么好脾气。”慕惜辞点头以示认同,那老货一身的“温和正直”统统是他装出来的,尤其是“温和”二字,他本人明明和温和不搭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