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齁死我了。”墨君漓捂着喉咙痛苦万分,“国师大人,你加的这是哪门子的糖桂花啊?”
真的,他真的没吃过能甜成这样的糖桂花。
太痛苦了,与其让他吃这种甜度的糖桂花,他宁愿再被墨书远那狗玩意算计一次!
“就是……糖桂花呀。”慕惜辞不明所以,满目茫然,“这世上还有别的样的糖桂花吗?”
“这世上当然……你别说,还真有。”少年骤然清醒,做点心时能用到的糖桂花还真有两种,一种是糖稀或者蜂蜜浸泡着的桂花,一种是白糖加上干桂花。
前者是通常点缀用的,后者大半是充作点心馅料,制作时还要加上别的食材。
比如芸豆蓉或者干果碎一类的东西,糕点蒸熟或者炸熟后,那白糖自然就化成了馅。
……这小丫头不会加的是第二种吧?
“啊?世上还真有别的样的糖桂花呀。”慕惜辞搓手,“我以为就是糖加上桂花。”
“……那你往牛乳糕上加的是?”墨君漓欲哭无泪,还真是第二种?
“就是白糖和桂花呗。”慕惜辞摊手,“我先加了层椰蓉,然后撒了两把白糖,最后又挑了几朵看着好看的干桂花扔上去了。”
所以,这是比做馅料用的那种糖桂花,还要可怕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糖桂花是吗?
墨君漓的嗓子冒了烟,他麻了。
第178章 狗 都 不 吃
少年听罢,沉默地盯着那碗只动了一口的牛乳糕看了许久,到底是没勇气再一次举起手旁的小勺。
平心而论,小国师舍得纡尊降贵地下厨做点心,他是很开心的,也很想将这碗奶糕吃光,毕竟不管好坏,这都是小姑娘费劲巴力做出来的。
但那奶糕上加的“糖桂花”实在是太甜了,甜得发苦,甜得发齁,他委实怕今儿吃完,明儿见不到清晨的太阳。
要命,还是给小姑娘多留点面子,这是个复杂且纠结的问题。
墨君漓陷入了沉思,良久不曾动弹,慕惜辞见此,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加的那种“糖桂花”,许是不大对劲。
“所以……很难吃?”慕惜辞挑眉,伸指虚虚点了碗沿,“是我加的糖桂花不对?”
“抛去顶上那层糖,其实还是不错的。”墨君漓回答得分外诚恳,“但那一层,它真的太甜了,甜的没法入口。”
他本想说甜得像是在干嚼一大把的细白糖,不过话涌到嘴边便又被他强行咽下去了——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依着慕惜辞那个糖桂花做法,他可不就是在干嚼细白糖?
“至于糖桂花,国师大人,你之前见过带糖桂花的点心吗?”少年硬着头皮真诚发问,糖桂花是个常见食材,一般来说,只要见过那东西的,都不会理解错。
“大概吧。”慕大国师微讪,“但我不大喜欢带桂花的点心,从前可能没大注意。”
“再说了,我吃点心的机会也不怎么多。”慕惜辞假咳。
前生她十岁前长在京外,点心以小厨房与灵琴做给她吃的为主,她不爱桂花的味道,他们自然不会给她做。
十到十六岁这六年,她又与师父生活在流云观里,山中清修生涯清苦,她不会做饭,师父他老人家似乎是对甜食深恶痛绝,她便很少能吃到点心。
十六岁回京后则更不必说,她十七岁就上了战场,塞外边城,别说点心,能有点新鲜蔬果都不容易。
是以,她上哪知道那糖桂花究竟是什么玩意?
能弄出来白糖加桂花就不错了。
慕惜辞甚不在意,懒洋洋一敛眉眼,向后一倚:“要是很难吃的话,你就把它扔了吧。”
“反正我也的确没什么下厨的天赋,做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你咽不下去,我不强求。”
做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
刚想倒了那碗奶糕的少年陡然一愣,他端着碗,回眸认认真真地看了看小姑娘,见她长睫半垂,小小的身子窝在椅中,面上觉不出悲喜,忽觉心头一堵。
小国师竟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能说出这种话,想来从前确乎是没人愿意吃他做的东西。
墨君漓抿唇,低头静静注视着手里的那碗点心,实际它也没那么糟糕,只是甜了那么亿点点。
他多喝点水,应该就能解了这股子甜吧?
何况,他可以把上面那层刮掉一些。
对,可以稍微刮掉一些,这样就不会太齁了。
少年突然想通,随即毅然决然地抄起茶盏边的小勺,在小姑娘惊诧的目光之下,将那碗奶糕,一口一口,尽数吞进了肚子里。
“还……还不错。”墨君漓咧嘴一笑,继而脸色大变,整个面皮险些扭成一团。
他忙不迭拽过桌上茶壶,一杯茶水连着一杯,这时间也顾不上浓淡冷暖,直直灌下两大壶的清茶,喉咙里的那种甜腻方才被压下大半。
“……勇士,居然全吃了。”慕惜辞目瞪口呆,下意识抚掌打了个节拍,“我是真心想让你把它扔掉的,那个狗都不吃也是实话,我并没有难受。”
“嗯??”捂着脖子的少年一时没能转的过弯来,他这会是一肚子的水,稍一张口,那水都能漫过他嗓子眼。
“上辈子在山上修行的时候,我下过一次厨,我师父吃了一口就把我那院的庖厨给封上了,剩下的我觉得浪费了可惜,就顺手倒给了时常来观里蹭吃蹭喝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