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上,向着覃芜院去的门子老远就看见了陆玉宁。
他用袖子擦了控额间的汗水,随后利索的殷勤笑着躬身行礼道,:“三姑娘"
“起来吧。"
陆玉宁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神却落在了门子手上捧着的东西。
“这是廖公府上的贵人送来的请柬。"
想着刚刚也有人往玫香院去送信,门子刻意卖好,:“一同送来的,还有给您的呢。"
廖府,听着这个名头陆玉宁心里就不痛快,但她面上丝毫的显露,笑着领了这份好意,随后领着喜英回了院。
觑着陆玉宁的神色,喜英想说什么,却忍住了。
等到了玫香院,还没进去,张嬷嬷就早早的凑过来,:“三姑娘,姨娘等着您呢。"
陆玉宁点了点头,:"我先去梳洗一番,随后就去拜见姨娘。"
张嬷嬷还想说什么,却见陆玉宁含笑看过来的眼神。
她默了片刻,还是老实的退开了,但嘴上仍多了几句,:"是,姑娘您快着些,姨娘还等着呢。"
一炷香的功夫后,陆玉宁去了玫香院的主屋。
一进去,就能感受到铺面而来的凉爽之感,:"见过姨娘。"
陈氏却先将怀里熟睡的陆呈平小心的交给了一旁的刘嬷嬷
接着,她不放心的又低声嘱咐了几句,等刘嬷嬷小心翼翼的抱着陆呈平出去,她才转头看向了陆
玉宁,:"行了,坐吧。"
"是。"
陆玉宁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
陈氏看着端坐的陆玉宁,肤白貌美,明眸皓齿,一身浅青色的长裙在这炎炎夏日里瞧着就清爽。
“这是廖公府上送来的请柬。"
陈氏点了点桌上的一封帖子,:“请府上的姑娘三日后一同去游湖。"
陈姨娘说话的时候语气轻柔,腔调也软,陆世子最喜欢的就是陈姨娘这份恰到好处的软绵绵。
比刻,她就用柔软的腔调对着陆玉宁,:“去的时候将那件新衣裳换上,你要抓住机会,廖公府可是顶顶好的婚事。"
“姨娘,这次廖公府上是为着二姐姐…
“我不管是为着谁!"
陈姨娘不仅嗓子软,生的也软,在陆世子面前,她也从没失态过,但她此刻看着陆玉宁,脸上是一片的恨铁不成钢。
“从前是这京中的周大公子!"
“你嫡姐的机会,不也是你的机会吗?"
"这你攀不上也就罢了,毕竟谁能想到他是个冒牌货,现在待在闽中那个蛮荒之地吃苦…"
“可陆燕芝呢?"
说到这,陈姨娘的激动愤愤的脸色一片通红:“如今外头的人可都传遍了,帝后定情是在那处
梅园!"
“那日的皇家梅园你也去了,你为什么没长个心眼?"
陈姨娘拍着桌子,:"那时的陆燕芝扮丑又行事鬼祟,你比当时的陆燕芝差在了哪里?”
"你还好意思觉得她可怜?呵,我瞧着是您蠢笨的可怜才是。"
“陆燕芝得罪了福宁郡主,叫整个府上都吃排头,结果她自己好端端的攀上了秦王。"
"还成了如今的皇后娘娘!"
“可你呢。"
陈姨娘讥讽的看了一眼陆玉宁,:"你现在的婚事还没个着落!"
“你个蠢货还上赶着给人挡风!"
"当初姐姐妹妹叫的亲热,怎么如今没见她把你接进宫里享福?"
“好,就算不进宫,一道赐婚的旨意总该有吧?”
“等来等去等到了现在,你都成老姑娘了,也没见有什么响动!"
陆玉宁拢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成了一个拳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毕意若是她反驳,陈姨娘必定有无数句的话等着她。
“你怎么不说话?”
陈姨娘紧紧的盯着陆玉宁,:“你现在可是腰杆子硬了,把我的话也当作了耳旁风不成?"
只有在她的面前,陈姨娘才会变成那个咄咄逼人的模样。
像是有无数的蝉在陆玉宁脑中嘶鸣,刚刚在外头的闷热和如今的凉爽对冲的她胸膛一鼓一鼓的闷疼。
像是有一股血涌入了她的脑中,自进屋后,陆玉宁第一次抬头看向了陈姨娘,:“从前,姨娘你愤愤不平自己的身份,我也嫉恨大姐。"
“我见缝插针的吹风,就是为了挑唆六妹妹和大姐。"
“可结果是什么,姨娘你也看见了。"
"大姐的名头,姨娘你觉着得来的轻而易举是不是?可这是大姐自己努力拼出来的。"
“除了大哥和大姐,我们恭候府的人走出去,谁会正眼看一眼?"
陆玉宁看着陈姨娘,:“姨娘眼热陆燕芝,她混身是血的被抬进府中的场景您没看见过?"
“山寺间她被逼的退避三舍,丝毫没有颜面。"
“她甚至….甚至没出嫁前就已经有了身孕。"
陆玉宁看着陈姨娘,笑的冷飕飕的,:"姨娘瞧着轻松是不是?”
“可这里面任何一步走错,陆燕芝就会跌的粉身碎骨。"
“当初秦王大了芝芝许多,人还得一直往边关去。"
“他甚至还有个周公子那么大的儿子,当初的周公子只要有些不喜欢芝芝的意思,就够她喝一壶
的了。"
“恭候府给不了芝芝依仗,她一个人孤身嫁入王府,日子能有多好?怎么这些姨娘都没看见?"
这是陆玉宁第一次这么忤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