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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时分,许卫秋回到王府,路过一庭院就见一名女子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低头叹息,满面愁容。
她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王府高少爷的妹妹,不想与这高家的女眷有过多的交集。许卫秋打算不张声,悄悄从旁走过去。
岂料她刚走没几步,对方就眼尖地发现了她,并冲其招了招手:
“唉,你来一下……”
许卫秋只好走了过去。
高香凝看着她问道“你是府里的丫环吧?”
那天在平福楼吃饭自己打扮得奇奇怪怪,加上今日穿着一身青衣,料子朴素低调,难怪这高小姐会误把自己认作王府的丫头。
许卫秋不想过多解释,只是点点头。
“我的纸鹞,挂树上了。”
许卫秋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一只风筝挂在树丫上。
“你看有没有办法帮我拿下来,拜托了。”这高小姐竟向她撒起了娇来。
许卫秋本来是不想管的,可她见这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对一个下人说话如此客气,模样也长得甜美可爱,怜惜之心上来是挡也不挡不住。
不想让其失望,她点头应道:“这小意思,你等一下。”
她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论爬树,小时候的玩伴没有一个能比得过她的。来到梧桐树跟前,她抱住树干使出看家本领,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上爬。
高香凝在树底下看得目瞪口呆,只见她三两下就爬到树上,没一会功夫就把她那纸鹞给拿了下来。
“哇!你好厉害啊。”高香凝满脸兴奋地跑过去,把纸鹞接过去,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时就消失了。
许卫秋拍拍手上脏东西,却见方才还满脸高兴的人突然哭丧着脸,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高小姐把手上的纸鹞举到她眼前,原来是纸鹞被树枝扎破了。
“破了就飞不起来了。”高香凝失落地说道。
要知道这可是她唯一的一只纸鹞了,哥哥管她管得严,不喜欢她外出玩耍,这只纸鹞还是去年重阳的时候她偷偷藏起来的。
每次玩都是偷偷一个人出来,连丫环都不敢带。她喜欢看着纸鹞在空中飞的模样,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
可如今纸鹞坏了,她的快乐也没有了。
许卫秋觉得自己已经尽了人事,不该再多管闲事的,但她又见不得美人流泪。
不由得就说道:“没事,我给你做一只吧。”她觉得自己惯会怜香惜玉,不当男人可惜了。
果不其然,美人听了她这话,立马笑逐颜开:“真的,你会做纸鹞?”
许卫秋点点头:“会是会,但要找一些质地比较竖韧的纸张。”
高香凝立马点头如捣蒜:“有,怎么样的纸张都有,你跟我来……”
高香凝领着她在王府内穿廊走院,很快把她引进了一个书房。
“看,这里什么纸张都有。”
果然,一张书案旁放着了一个圆形的竹筐,筐里放的全是纸张,一卷一卷放满了。
许卫秋上前看了看,麻纸、宣纸、罗纹纸……棉纸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
她从中选了一张油衫纸,这种纸张轻便且有韧性,做纸鹞最恰当不过了。
高香凝见她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竹筒,但见其不知往哪一按,竟然从里头伸出一把尖刀来。
她不由得感叹道:“你这小刀真是别致。”
许卫秋笑了笑没接话,她拿着小刀三下五除二,就把原来那个破纸鹞的架框全都给拆解开来。
然后用刀片把油衫纸裁剪成一个大的方块和数条长条,再把拆下来的竹片一根根地装上去,绑上小绳。
很快,一个崭新的纸鹞就做出来了。
高香凝把旧的纸鹞拿过来一比对,形状竟是一横一样。就是新做的这个少了点花样,显得有点平淡了。
许卫秋也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想了想就把新做纸鹞放到书案上,拿起案上的笔墨开始描绘了起来。
没一会功夫,一只活龙活现的凤凰就出现在了纸鹞上。
“姐姐,你好厉害。”
高香凝看她的眼神由欢喜变成了崇拜,对其的称呼也不知不觉变成了姐姐。
“喜欢吗?”许卫秋拿起纸鹞端详着,这还是她随便画的,花了不到一成的画功。
高香凝把纸鹞接过来,口中啧啧称赞,那如获至宝的模样让许卫秋大为高兴。
第七十四章 敷衍行事
就在此时,外间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高香凝认出了那脚步声,不由得暗叫一声不妙:“不好,我哥哥来了。”
谁知她一提她哥哥,跟前的人神色比她还要慌张。
一想起那爱到自己婆婆那告状的小叔子,许卫秋就头痛,她正想请教这高小姐看看此处有什么地方可藏身。还没张口呢,书房门就被推了开来。
而高香凝只来得及把新得来的纸鹞掩耳盗铃般藏于身后。
高季镜是接到下人来报,说有人偷偷进了自己的书房这才来一探究竟。
他早就猜到可能是自己那不受教的妹妹。可当他推开门看到自己的书房内除了自己的妹妹香凝外,竟然还有一名意料之外的女子时,他不由得也愣住了。
吃惊归吃惊,但札入心底的礼法教养令他很快就淡定了下来,他轻咳一声,冲着许卫秋作揖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