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端端的,这人怎么还急眼了?
胡乱抹了把脸,贺凌云抬眼看去,不知何时,对面的薛青城已不见了踪影。
心中正纳闷呢,一件白色的衣衫飘飘荡荡,朝着自己兜头罩下。
“更深露重,师妹还是快些回去歇息罢。”
不见师兄踪影,唯有一道冷淡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不知是不是贺凌云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声音格外的紧绷。
大师兄落荒而逃了。
贺凌云的心中忽然涌出胜利者的喜悦来。
薛青城不见了踪影,这方汤泉便只剩她一人,夜风袭来,带来些许寒意,贺凌云也没了继续泡下去的心情。
月黑风高的,保不准还会有其他人出现,还是快些回去吧。
泡了个热水澡,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贺凌云沾了枕头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
第二日大清早,贺凌云在公鸡凄厉的打鸣声中醒来,睡眼惺忪地来到山门前,忽然被眼前的庞然大物吓跑了瞌睡。
此时天色微亮,一条做工精良、华贵气派的飞舟横亘在面前,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
揉了揉眼睛,贺凌云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这才发出第一声惊叹:“我去!”
这是什么情况?
像是为了回应她,飞舟身侧的木门被人推开,随后,闻漱的头伸了出来。
“师妹,快上来,今日我们坐船。”
贺凌云歪了歪头不解:“?”
虽然没搞懂眼前的情况,可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好消息。
木梯自飞舟门口缓缓下降,落到了地上。贺凌云恍惚间觉得自己犹如登上了飞机。
其实认真想来,这飞舟可不就是仙侠界的飞机么?
第一次坐飞舟,心中难免感到好奇,贺凌云左瞧瞧、右瞧瞧,见船内空间宽阔,可容纳百人。
跟随闻漱来到了后排,贺凌云便看见了靠坐在窗前的薛青城,听见动静,少年抬眼望了过来。
今日他难得没有穿常见的青色衣衫,而是换了身玄色劲装,衬得一张玉面愈发俊逸冷漠。
想到昨夜的事,贺凌云的舌头便像被咬了一样,吐不出半个字。
而薛青城也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不见其他动作。
一时间,二人相顾无言,唯有股怪异的气氛在缓慢地发酵。
闻漱不明所以,好意提醒道:“师妹快坐,飞舟就要起飞了。”
话音刚落,贺凌云的脚下便颠簸起来,以至于她险些站不住脚,向前倾去。
多亏了平日基础牢固,底盘修得稳,贺凌云以脚掌扒地,这才幸免于摔倒。
余光里忽然瞥见一道白影。
贺凌云抬起头,见薛青城抱着长剑,端坐在座位上,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挠了挠头,贺凌云只当自己眼花看错了,定了定身形,接着寻了处位置坐下。
“师兄,这飞舟是何人的?为何我们可以搭乘?”贺凌云转身冲闻漱道。
“我正要同你讲呢。”闻漱抬起头,回道:“宗主体谅门中弟子辛苦,于是安排了飞舟接送,往后去,我们便可日日搭载飞舟,不用再挤大师兄的剑了。”
闻言,贺凌云的眼睛亮了亮,欣喜非常,“消息可是真的?师兄你莫唬我。”
她不用再忍受薛青城那风驰电掣的御剑术了?
闻漱的眼中溢出笑意,“我怎会骗你,自然都是真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贺凌云感动得几乎要流下鳄鱼的眼泪。
看不出来严厉的宗主竟有如此体贴的时候,还真是铁汉柔情啊。
这边的二人欢呼雀跃,那边的薛青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中生出一股躁意来。
不用乘剑就那么高兴么?
*
飞舟走走停停,一路搭载了不少人,年轻的弟子们聚在一块总免不了嬉笑打闹,场面十分热闹。
贺凌云看着许多女弟子手中捧着鲜花,不由得心生疑惑。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大家为何拿着花朵?”
闻漱顺着师妹的目光看了过去,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啊,今日是三月三,乃上巳节。”
上巳节?贺凌云搜刮着空荡的脑袋,试图找出关于这个节日的记忆,然而事与愿违,这三个字她只是听说过,却从未了解过,不过看那些姑娘们喜笑颜开的样子,应当是个有趣的节日。
“师妹年纪小,不记得节日也在情理之中。”闻漱道:“三月三,桃花开,故而则称为桃花节,是女儿过的节日,师妹可随门中其他女弟子一同过节。”
原来竟是古代版的女王节么?贺凌云了然,在心中将这两个节日划了等号。
*
今日的课程颇为无趣,屠炎在台上讲得几乎口吐白沫,台下的贺凌云几乎昏昏欲睡。
就在她的头即将点地的那一刻,嗓子冒烟的屠炎终于收了声,平了平气,说道:“放堂!”
不知是不是贺凌云的错觉,今日的课堂氛围不似平常,许多弟子表面上在认真听课,实际上都绷着一股劲似的,待屠炎离开教室,那股躁动便一股脑地释放出来。
尤其是女弟子,几乎人人手中捧着一束花。
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贺凌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