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将锦囊打开一道口子,袋子中的东西忽然停了动静,竟安分了下来。
贺凌云凝神往袋中看去,只见那眼熟的弧形红光老老实实地待在底部,似乎陷入了沉睡。
而一道速度极快的绿光自眼下掠过,如幽灵一般,见上方的口子打开,扑腾着飞了出来。
贺凌云:“?”
她的动作同样很快,可却来不及阻挡对方的动作,那道绿光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竟掠出了虚影,转瞬之间便在屋中现了形。
这是一只通体翠绿的蝴蝶。
贺凌云呆愣在原地,看着在空中极速划过的绿光咽下口水,她想,自己这是摊上事了。
这蝴蝶的模样与她在红姑幻境中见到的那只相差无几,都美得令人惊艳,甚至比先前那只的动作更加灵敏。
真是青出于蓝而甚于蓝。
只是……这哪里是什么珠子啊,这分明是那只灵蝶的后代。
灵蝶在屋中雀跃地飞窜,若不是贺凌云拦着,恐怕它能当场表演个飞蝶扑火,化成灰烬了。
似乎是飞累了,灵蝶忽闪着翅膀,缓缓地落在贺凌云的肩上。
“这是……几个意思?”贺凌云动作僵硬地转了转脖子,看着肩上的灵蝶“吐气如兰”道。
她真怕自己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将这个小东西吹飞了。
无奈物种有别,灵蝶并没有对她的疑问作出回应,只有薄薄的翅膀动了动,像极了孩童懵懂眨眼的模样。
好嘞,它听不懂人话。
贺凌云捏了捏眉心,苦恼地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搜索着脑中并不丰富的知识库,贺凌云得出来几个结论:蝴蝶,完全变态生物,幼年体为多足毛毛虫,以水、花蜜,或植物叶片为食。
而眼前这只灵蝶似乎格外不同,它是由一颗珠子变成的,该怎么个养法呢?
短暂地经历了一番头脑风暴,贺凌云的脑子忽然不转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干瘪的腹部,痛苦地想:自己都吃不饱了,还管什么毛毛虫蝴蝶?
“啊……”真是造孽啊。
贺凌云捂着脑袋干嚎了一嗓子,决定送肩膀上这只小家伙去她的快乐老家——她的灵府。
那里有吃不尽的花草,蝴蝶的温饱尚能解决,至于它挑不挑食那便是后话了。
就这么愉快地做了决定,宜早不宜迟。
*
折腾了许久,贺凌云终于如愿地躺在床上,盯着床帐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便要睡去。
灯火如豆,虽微弱却依然有些晃眼,而她此刻已经懒得下床折腾,索性扯下半边床帘,将眼前的光遮住。
嗯,舒服了。
“砰砰——”木头做的房门忽然被人拍响,不疾不徐,规律的三声。
接着便销声匿迹,再也没了动静。
而贺凌云却骇然地睁大双眼,再也睡不着了。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像她这种生在阳光下的大好青年,那些神鬼邪说自然是一概不信的,可她如今身在修真界,本身就是件无比离谱的事情。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阵,贺凌云咬了咬下唇,借着心中那股躁意翻身下床。
她今天倒要看看门外的是什么品种的鬼怪。
卸下门闩,贺凌云打开房门,只见门外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唯有深夜寒风悄悄溜进来,惊起一身寒。
贺凌云:“……”不会真碰见鬼了吧?
大半夜的,哪个鬼闲得没事干了?
思及此,贺凌云恶从胆边生,指着黑暗处破口大骂,搜肠刮肚地骂了十来句,方才尽了兴,收了声。
与此同时,不远处,立于的树干上的薛青城看着门前几乎跳脚的小师妹,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低头啊。
低头看看地上的东西啊。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心声,贺凌云受了风,缩了缩脖子,于是视线下移,终于看见了地上的东西。
一碗面。
这无疑比鬼的出现还要吓人。
夜黑风高,有人送面。
莫不是修真界版本的“猫的报恩”?
盯着这碗面迟疑了片刻,贺凌云终于蹲下身来,伸手在面碗上试了一下。
热的。
面的热气从指尖传来,捂得人心里暖洋洋的,几乎是一瞬间,贺凌云便卸下了心中的防备,将这碗面端了起来。
白水汤面,面上还卧了块焦糊的煎蛋。
如果这面是鬼做的,那这鬼生前的厨艺一定十分糟糕。
如此看来,方才敲门的应当是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善人。
贺凌云盯着这碗面咽了咽口水,随后抬起头来,冲着无人的黑暗处轻轻道了声谢。
大半夜投喂,真是有心了。
房门再次掩上,发出“砰”的响动。
薛青城看着屋中摇曳的灯光,眼中染上一抹暖意。
*
不得不说,这面煮得是真难吃。面条夹生发硬,煎蛋焦糊发苦,就连这碗中的几根青菜都是脆生的。
这莫不是从地里刚摘下来的小青菜,未经焯水便直接放进了面中吧?贺凌云将青菜嚼得“嘎嘣”作响,在心中腹诽道。
槽点虽多,却并不妨碍她将整碗面一扫而光,甚至连面汤都喝得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