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这个东西根本就没有痛觉。
贺凌云半蹲着,与采花贼齐平,疑惑道:“这东西似乎不会受伤,也不会流血,虽说有些恶心却对我们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恶意,这真的是我们要找的采花贼么?”
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从那团软绵的黑影中拔出长剑,薛青城语气笃定道:“此物确实是村民口中的采花贼无疑了。”
贺凌云极缓慢地眨了眨眼睛,随后不解道:“师兄说的有道理,只是……既已捉到采花贼,我们为何还停留在这一层幻境之中?”难不成真的要使计杀了这黑影?
暂且不说杀不杀得死的问题,一想到这是投放进幻境中的灵兽,且并未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贺凌云便下不了手。
见状,薛青城提着剑再次坐上了床沿,目光幽深道:“我想,天亮便可等到答案。”
*
二人守着那采花贼等了又等,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等来了答案。
——刚入幻境时遇到的那名络腮胡大叔大清早便提着大刀,独自一人来到小院之中。一进门,大叔便直奔他们而来,公事公办道:“是你们报的官?”
薛青城靠在床边,怀中抱着长剑,闻言掀起眼皮,应道:“是。”
看着两人不急不缓的态度,贺凌云性急地冲到络腮胡大叔面前,火急火燎地将他推到地上的采花贼跟前,邀功似地说道:“大叔您看,你们一直以来在寻找的采花贼被我们抓到了。”
闻言,络腮胡大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好似被注入了灵魂,他双手交叠,搓了搓手,惊喜道:“真的么?快让我看一看!”
说罢,不等贺凌云反应,便动作迅速的揭开地上的床帐。
“哎!”贺凌云惊呼,心道不妙,好不容易抓住的采花贼,若是叫络腮胡大叔失手放走了可就功亏一篑了。
床帐被“腾”地掀开,露出底下的东西。
贺凌云看着床帐下的人,瞳孔逐渐放大。
昨夜的“史莱姆”样的怪物此刻改头换面,竟变成了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官爷手下留情!”男人双手抱头,高声求饶道。
“果真被你们抓住了。”络腮胡大叔欣喜非常,弯下腰便将那男人双手反剪,钳在背后。
“二位协助官府办案有功,上头定会好好嘉奖你们。”说着,络腮胡大叔冲贺凌云二人点点头道:“好了,我先带着这贼人去衙门复命,便不在此地多留了,二位告辞,不送!”
说罢,络腮胡大叔拎着那采花贼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
看着二人急急离去的背影,贺凌云瞠目结舌,噎了半晌,方才指着大门冲薛青城道:“就这么走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
薛青城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摇,险些将他们二人掀翻在地。
天空中忽然响起女人清亮的声音:“恭喜薛青城、贺凌云二人成功通关蒿达村幻境,获得奖励——清心诀手抄卷。”
话音刚落,一卷竹简出现在贺凌云面前。
伸手接过,贺凌云毫不犹豫地转身递给薛青城,说道:“若不是师兄本事大,恐怕我们也无法如此顺利通过幻境,这应当是属于师兄的奖励。”
闻言,薛青城颇为诧异地看了眼小师妹,“师妹何必如此客气,一起看便是,”
贺凌云:“……”光顾着客套,竟犯蠢了。
随着竹简缓缓打开,水镜外的几大掌门纷纷向前探头,想要一窥其真容。
“这清心诀听名字便知源自那佛院,想来是卷轻易不外传的好东西。”沧海岛宗主如此评价道。
“此言差矣,此物并非源自我院。”佛院长老手中捻着佛珠,缓缓摇头道。
闻言,沧海岛宗主疑惑道:“哦?既如此,那这是何宗的宝贝?”
几位宗主面面相觑,唯有斜靠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吃着葡萄的百里蓝慵懒道:“傻呀,那竹简上不是刻了么?”
贺凌云小心翼翼地打开竹简,看着上面的文字,轻声诵读道:“浴爱河者,心生邪魔,肉.身不得……”
声音逐渐弱了下去,贺凌云从竹简中抬起头来,舔了舔嘴唇,随后不放弃地低头继续看下去。
很怪,再看一眼。
看着看着,便咂摸出不对劲来。这所谓的清心诀,怎么看起来通篇不离情与爱?
偷偷看了眼身旁抱着手臂皱着眉头的薛青城,贺凌云触电似的手一抖,将那竹简飞快地卷起,塞进对方怀中。
“师妹慌什么?”薛青城不解道。
贺凌云见对方呼吸平稳,眼神坦荡,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怎么只有她一人如此心虚,难不成那竹简上所记载的真的只是普通的清心诀?
“师兄爱看便拿去看好了,我……觉得甚是无趣,想来也用不上。”贺凌云这一番说词驴头不对马嘴。
薛青城狐疑地将那竹简翻了个面,露出上面的两个大字来。
合欢。
水镜外,百里蓝嚼着葡萄,笑得花枝乱颤,“我亲自撰写的清心妙法,送给年轻气盛的少年们再好不过了。”
其他宗主:“……”说好了的奖励,怎么混进去了条漏网之鱼?
薛青城正看着那两个大字发愣,四周的景象忽地有隐隐有溃散之势,贺凌云同薛青城对视片刻,随后忽觉脚下一空,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巨大的失重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