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凌云心跳蓦地停了。
“师兄?”她开口道,后半句却被堵在口中。
那人吻了下来。
薛青城擒住了她的唇,浅尝辄止地厮磨着,唇齿间传来真实且清晰的柔软,随后,他很快地便撤开。
一切短暂得像是一场幻觉。
不就是幻觉么?!贺凌云的眼中俱是惊骇,在她的梦里,薛青城怎会如此放浪形骸?
唇上仍残留着温度,真实得不像话。
贺凌云的脑子里却如晴天霹雳,随即眼前一黑,惊醒过来。
屋里不透气,燥热得她出了一身的汗,贺凌云惊魂未定,坐在床头出着神。
如今夜已深了,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猫叫声传来。
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转身的时候,视线扫过床头另一端的墙面上。
一墙之隔,那里便是薛青城的屋子。
与此同时,薛青城仰面躺在床上,蓦地睁大了双眼。
第81章 水路
夜已深, 薛青城却再也睡不着了,他翻身坐起,听着耳边平稳的打鼾声出神。
念了许久的清心诀, 心中的那点燥意却丝毫没有减轻的意思, 甚至有愈渐强烈的势头。
他不常做梦, 就算是做梦也常常做虚无缥缈的梦境, 可这两次做的梦都与贺凌云有关,偏偏还真实得可怕。
薛青城伸出手来,按上了自己的心口, 那处正在没有节律地跳动。
直到方才, 他才确定了一件事。
——他生出了心魔。
卑劣的, 不能示人的心魔。
*
谢巧夜间起夜, 只觉得屋里灌满了风,心中正蹊跷着,余光忽然瞥见窗户大敞,月光大剌剌地漏了进来, 将屋外的场景一并照亮。
夜风飒飒, 谢巧的那点困意瞬间褪了干净。
他定下心神, 往窗边走去,直到离得近了,他才看见了不得了的一幕。
薛青城这厮大半夜不睡觉,上房舞剑。
谢巧:“……”这人是哪根筋搭错了?
长剑在薛青城的手中转了个剑花, 在月光下反射出慑人的寒光, 谢巧莫名地从这凌厉的剑招中感受到了一丝躁郁之气。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 若是他这时引起薛青城的注意, 那锋利的剑刃会毫不犹豫地落在他的脖子上。
这人的气场如今十分危险。
得到了这个结论,谢巧默默地走上前, 将窗户拉下,仅仅留了一道缝隙,接着,他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床边,钻了进去。
薛青城疯便让他疯去吧,横竖碍不着他的事。
*
公鸡的啼鸣撕破黎明。
贺凌云靠在床头,眼下挂着两团乌青。自她做了那个怪异的梦境后,便独坐到了天明。
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梳理心情,贺凌云将这一切的发生归咎于自己近几日与薛青城单独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孤男寡女,生出点不可告人的旖旎心思再正常不过了。
绝对不是自己的心理产生了变态。
这么出神地想着,贺凌云情不自禁地摸上了自己的嘴唇。
再怎么说,梦里的触感居然那么逼真……就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
脑海中回忆起薛青城在花棚下的模样,一抹红云腾地爬上了贺凌云的耳尖。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砰砰——”屋门忽然被人敲响。
贺凌云回过神来,便听闻漱在屋外说道:“师妹,时候不早了,收拾收拾快些下楼吧!”
想到今日还有正事要做,贺凌云脑中乱七八糟的事情瞬间烟消云散,她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冲门外道:“就来。”
简单的洗漱过后,贺凌云神清气爽地来到了前堂。
然后心虚地立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闻漱与谢巧正在小声地交谈,见她到来,闻漱露出笑容,接着冲她挥了挥手,“师妹,过来。”
而薛青城站的位置要远些,听见动静后,视线不偏不倚地扫了过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腰间扣了条嵌了碧玉的黑色腰封,整个人身长玉立,尽显风流。
不像个侠士,倒像是哪家偷溜出来的贵公子。
贺凌云呼吸一窒,脚下犹如黏了浆糊,无法再行一步。
倒不是说薛青城的外貌俊逸到生人勿近的地步,而是……她的大脑再次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昨夜那个无比旖旎的梦境。
打铁花,满天星辰,以及那个一触即离开的吻。
贺凌云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避开视线,垂着头往前走去。
“师妹,你今日怎的这么慢?”闻漱等了好一会,才见师妹姗姗来迟,口中虽有怪罪,眼中却透着笑意。
闻言,贺凌云别扭地挠了挠脸颊,开始胡说八道:“昨夜睡得太死了,忘了时辰。”
闻漱见贺凌云煞有介事的模样,差点就真相信了。
他轻笑一声,从腰间取出一枚镜子 ,递给贺凌云,说道:“你自个儿瞧瞧吧。”
贺凌云不解地看着眼神复杂的闻漱与谢巧二人,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她接过巴掌大的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起来。
这镜子是闻漱用玄铁亲自磨的,十分明亮,本是准备送给妹妹当礼物,这次倒是让她沾了回光。
看着镜子反射出清晰无比的画面,贺凌云在心中暗暗称奇,接着便看见了自己眼下的两片黑云。